一次的北伐,与历史上任何一次中原王朝的北征都截然不同。
它并非永乐朝那般以驱逐、震慑、扶植代理人为主要目的的“惩戒性远征”,而是建立在近年来消化科尔沁草原、经营西辽布政使司的成功经验基础上的、系统性的灭国战争。
朱由校的要求很简单:不仅要打赢,更要彻底统治;不仅要土地,更要人口与资源;不仅要军事征服,更要文化同化与行政整合,将草原彻底变为帝国的行省。
东起大兴安岭,西至阿尔泰山,北达贝加尔湖,南抵长城的辽阔草原,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由钢铁和火药带来的洗礼。
古老的、依靠血缘与部落维系的游牧文明,将与一个正值巅峰、全新的中原帝国,在这片他们角逐了数千年的广袤舞台上,进行最后一次,也是决定性的碰撞。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大明兵威之盛,不仅震慑草原诸部,更一路向西,传到了遥远的西域。
自肃州一路向北、再向西,昔日丝绸之路的繁盛早已不复当年。
曾经驼铃悠扬、商队络绎的繁华景象早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戈壁、裸露的砾石与零星顽强的骆驼刺。
数百年来,气候持续干旱,河湖萎缩,植被退化,大片土地沙化,再加上蒙元时期长期战乱、城池荒废、水利不修,许多汉唐时期农耕发达的绿洲城邦彻底衰败。
百姓无力维持灌溉耕作,只能放弃田亩,转而逐水草游牧,由定居农人,一步步沦为游牧部族。
曾经沟渠纵横、村落相望的西域,如今只剩下戈壁连绵、黄沙遍野,只在少数大河沿线,还保留着些许生机。
而叶尔羌汗国都城——叶尔羌城,
便矗立在这片日益干旱的土地上,依靠着叶尔羌河的滋养,成为西域南部最大的绿洲城市。
城墙以黄土夯筑,高大厚实,城内水道纵横,白杨成林,民居、商肆错落其间。
高大宏伟的阿勒屯清真寺,圆顶高耸,拱门深邃,砖雕与木构纹饰精美,宣礼塔直指苍穹,每日五次召唤信徒礼拜的悠长唤拜声在城市上空回荡。
寺庙周围,是错综复杂的巴扎,空气中弥漫着香料、皮革、烤馕和牲畜混杂的气息,头戴绣花小帽、身着长袍的商人、工匠、农夫穿梭其间,各种语言的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汗国宫殿位于城市西北地势较高处,虽不及撒马尔罕或布哈拉的宫廷奢华,却也规模不小,带有明显的中亚波斯风格。
王宫大殿之内,叶尔羌汗王拉提甫汗高坐王位,面色阴沉地捏着手中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