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的吗?"
贾先生一噎,胡子抖得更厉害了:"德……德自然是好的。"
"那'才才'呢?"绵绵又问,"才才也是好的吗?"
"这……"贾先生被问住了。他刚才才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现下若说"才"也是好的,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绵绵见他不答,又自顾自地说:"爹爹说,德德就是爱爱。先生不爱我们吗?"
这话一出,贾先生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教书几十年,一向以严师自居,从未有人质疑过他的"爱"。可这孩子,竟说他"不爱学生"?
"放肆!"他忍不住拍了下案几,"学堂重地,岂容你胡搅蛮缠!"
绵绵被他吓了一跳,小嘴一扁,眼眶红了。
明兰心疼得不行,忙拍着她的背哄:"妹妹不怕,先生不是凶你……"
可绵绵却倔强地仰着小脸,奶音带着哭腔:"可是……可是先生说'无才便是德',那就是说,有才不香香,无才才香香。可是有才可以吃糖糖,无才只能喝药药。先生喜欢喝药药吗?"
如兰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墨兰也笑得肩膀直抖,觉得这孩子简直是来捣乱的。
贾先生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谁告诉你有才可以吃糖?"
"爹爹呀,"绵绵说得理所当然,"爹爹说,读书好,有才华,就给绵绵买糖糖。所以有才才香香,先生为什么说无才才香香?"
贾先生彻底哑口无言。
他忽然意识到,这孩子虽然用词幼稚,可逻辑却清晰得很。她不懂"才"与"德"的哲学关系,但她懂得一个简单的道理——人都喜欢好的东西,哪有故意喜欢"无"的?
窗外,盛纮恰好路过。
他今日休沐,本想来看看女儿们听课的情况,没想到正撞上这一幕。他站在窗下,听着绵绵那句"先生不爱我们吗",陷入了沉思。
是啊,他一直都要求女儿们"无才",怕她们读书多了心野,不好管教。可读书明明是件好事,他为何要让女儿们"无才"呢?
是因为害怕。
害怕她们像王大娘子那样,读书不多却脾气大,管不住;害怕她们像林小娘那样,读了几本书就心比天高,总想攀附;更害怕她们像勇毅侯府那位早逝的夫人,才华横溢,却红颜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