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男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东海徐氏……那……岐山温氏的家主温若寒……是你什么人?”
元昭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看他们的反应,显然是认识这具身体的母亲,元昭的生母,也认识……
那个深藏在元昭记忆深处,让她既孺慕又带着深深恐惧的男人。
这对鬼夫妻,似乎与上一辈有着不浅的渊源。
“二位前辈……是?”
见她神色有异,鬼夫妻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面对这位救了他们、又明显是故人之后的少女,态度中自然多了几分长辈对晚辈的亲近与怜惜。
男鬼郑重地抱拳,魂体微光闪烁:
“在下散修,魏长泽。”他侧身示意身边的妻子。
“这位是内子,抱山散人座下弟子,藏色。”
元昭的目光落在藏色身上,带着一丝好奇。
抱山散人一脉神秘莫测,在仙门中地位超然,这位前辈竟是其弟子。
“原来是魏前辈与藏色前辈!晚辈曾听母亲偶尔提及二位风采,只是……未曾想竟在此地得见。二位前辈这是……?”
魏长泽神色黯然,带着英雄末路的萧索:
“说来惭愧。我夫妇二人当年夜猎到夷陵,最终……困死在这乱葬岗中,落得如此下场。”
提及过往,藏色原本活泼的魂光也剧烈波动起来,充满了急切:
“徐姑娘!你既能消解怨气,神通广大!我二人有个不情之请!”
她飘近一步,声音带着母亲的哀求。
“可否……可否将我们夫妇的遗骸带出这乱葬岗?我们只求能……能入土为安,若能……若能交予我们的孩儿魏婴手中,更是……更是……”
她说到儿子,情绪更加激动,但随即话语戛然而止,脸上浮现出巨大的茫然和不确定:
“徐姑娘……如今……如今是何年月了?离玄正七年……过去多久了?”
身为鬼魂,困在这永恒的怨气黑暗中,她对时间的流逝早已失去了所有概念。
“前辈,如今已是玄正十五年。贵公子魏婴……三年前已被云梦江氏宗主江枫眠带回莲花坞,收为座下首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