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寒气被家家户户飘出的炊烟和隐约的爆竹声冲淡了不少。
整个云厝村笼罩在一种忙碌而期待的节日氛围里。
李莲花站在自己屋檐下,看着远处几户人家门口新贴的红艳艳春联,听着孩童追逐嬉闹的笑声,暖意悄然包裹着他。
阿绥依旧雷打不动地在清晨练完了功。
海边,她的身影腾挪闪转,掌风虽未至凌厉,却也带起了地上的微尘,一套基础掌法已使得有模有样,出掌也带着些掌风,呼吸吐纳间,内息也比初学时沉稳绵长了许多。
李莲花看在眼里,心中默默点头。
生活似乎正沿着一条平静而向上的轨迹缓缓前行。
“李莲花!”阿绥收了势,气息微喘,额角带着薄汗,脸上却因运动而有了健康的红晕。
她指着桌上早已裁好的两条长纸,“对联纸裁好了,你来写吧!我去熬浆糊。”
李莲花应了一声,走到桌前。
桌上铺着的,并非喜庆的大红纸,而是素净的白色宣纸。
他与阿绥都在孝期,按照习俗,对联只能用白纸或蓝纸书写,也无需燃放鞭炮。
他提笔蘸墨,略一沉吟,笔走龙蛇:
上联:静守寒庐待春晓
下联:淡看逝水忆慈颜
横批:慎终追远
字迹清隽飘逸,既寄托了对逝者的哀思,也蕴含了对未来的静待。
阿绥熬好了米浆糊,端着碗过来,看着那两行字,眼眶微微发热。
她吸了吸鼻子,轻声道:“写得好。”
这时,一个毛茸茸的小身影不知何时溜了进来,正是被李莲花唤作狐狸精的小狗。
它如今已比刚捡来时壮实了许多,皮毛也泛出健康的光泽。
小家伙大概是闻到了米浆的香甜气息,围着阿绥的脚边打转,趁阿绥不注意,好奇地伸出粉红的小舌头,飞快地在盛浆糊的碗沿舔了一口!
“哎呀!狐狸精!”阿绥又好气又好笑,赶紧把碗拿开。
看着小狗被那奇怪的味道弄得皱起小鼻子吐着舌头的滑稽模样李莲花也忍俊不禁。
他笑着弯腰,一把捞起还在回味的小家伙:
“小馋狗,那是贴门对子的,可不是给你吃的。走,给你洗个澡,干干净净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