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杨府。
大门前,仆从肃立,气氛却不同于寻常的迎接归人,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期盼与难以言说的紧张。
太师杨慎,年逾五十,须发已见霜色,背脊依旧挺直如松,但眼中深藏的忧虑却挥之不去。
他身旁站着儿子杨煦与其夫人。
杨煦紧抿着唇,目光死死盯着长街尽头,杨夫人则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马蹄声由远及近,终于,杨昀春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然而,只有一人一骑。
杨煦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杨夫人身形微晃,几乎站立不稳,全靠丈夫及时扶住。
杨慎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那声叹息沉重得仿佛压垮了周遭的空气。早有预料是一回事,亲眼见证那空荡荡的马背,又是另一番剜心之痛。
杨昀春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家人面前,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风尘和难以掩饰的忐忑:“爷爷,爹,娘……儿子回来了。”
杨煦喉头滚动了一下,终究没问出那句最想问的话。杨夫人看着儿子,眼中泪光闪烁,却强忍着没落下,只颤声问:
“昀春……你……辛苦了。”
杨昀春看着至亲们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失望,心头更是沉甸甸的。
他连忙上前一步,扶住杨慎的手臂:“爷爷,外面风凉,我们进去说。”
他顿了顿,声音刻意放得轻缓平稳,“妹妹……她很好。儿子见到她了。”
杨慎反手紧紧抓住孙儿的手臂,浑浊的老眼瞬间明亮起来:
“回府,细说!”
厅堂内,气氛凝重。
杨昀春不敢隐瞒,将从元晏处得知的消息,到如何在渔村找到阿绥,再到她的现状一一详述。
杨昀春尽量描述得平静客观,隐去了朝廷对李莲花的特别关注。
“阿绥……”杨夫人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泪水终于滑落,“我的疏桐……竟过着这样的日子……”
杨煦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眼中是痛惜与无力。
太师杨慎沉默良久,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镇定:
“阿绥……是个好名字。这些年,我们唯一的念想,不就是她能平安活着吗?如今,人找到了,还活着,这……便是上天垂怜了。”
这话,不知是说给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