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越说越气,小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但在宫尚角面前,这股怒气又化为了更深的委屈和不甘,声音里带上了哽咽:
“哥!那出云重莲……那是我耗费了无数心血,好不容易才培育出来的!我是为你准备的!是给你保命用的!你在外面那么危险……”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们抢了你的少主之位还不够吗?现在连我为你准备的保命药都要抢走!我讨厌羽宫!我讨厌宫唤羽!”
“远徵!住口!”
宫尚角猛地喝止,声音严厉,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直安静坐在窗边喝茶的江揽月,将这一切听在耳中。
她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纤长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冰冷阴郁。
她依旧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仿佛置身事外,心中却已了然。
这宫门内部,果然也并非铁板一块,龃龉暗生。
宫尚角此刻的心情,远比面色更加复杂难言。
出云重莲的事情,宫远徵确实第一时间就告诉了他。
那是远徵弟弟对他毫无保留的心意,是他行走江湖的一份底气。他知道出云重莲的珍贵,更知道弟弟为此付出了多少。
可现在,执刃亲自出面,以“大局”为名,行索取之实。
他不相信其他几宫对此毫不知情,尤其是羽宫。
这种感觉,就像他在外为宫门浴血奋战、筹措生机,而自家的人,却在他身后,试图抽走他赖以立足的基石。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底深处缓缓蔓延开来,比地牢的寒气更甚。
那是被自己誓死守护的“家”所背弃的失望与心寒。
然而,长久以来对宫门的忠诚,以及身为角宫之主的责任,又像两道无形的枷锁,牢牢地束缚着他。
他不能像远徵那样,将喜怒憎恶直接宣之于口。
他必须权衡,必须顾全所谓的“大局”。
这种忠诚与个人感受之间的撕扯,让他陷入了沉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宫远徵见哥哥如此严厉地呵斥自己,虽然闭上了嘴,但脸上的委屈和不甘更浓,倔强地扭过头,眼圈更红了。
最终,宫远徵带着满腔的愤懑,离开了角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