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那日匆匆离去后,易文君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往日的轨道,依旧是被高墙围困的景玉王府别院,依旧是看似精致却乏味至极的日常。
然而,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心底某处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缝,透进了一丝不同以往的光亮与微澜。
这变化的源头,源自那个仍在内室昏迷养伤的少年,叶鼎之。
即便他闭目沉睡,那过于出色的容貌也如一幅生动的画,为这沉闷的居所添了一抹亮色。
有时易文君只是静静地坐在外间,偶尔向内望一眼,心中那份积郁的愁闷,竟也会奇异地散去些许,仿佛被那平和安然的睡颜所感染。
而当叶鼎之终于醒来,逐渐康复,能够坐起与她交谈时,易文君单调的日子,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活泼的清泉。
叶鼎之是个极好的交谈者,他见识广博,言辞风趣,更难得的是不带丝毫王府中人或影宗弟子那种小心翼翼的拘谨与审视。
他去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人,他的世界辽阔得令易文君心驰神往。
她将几样精致的小菜摆上小几,指了指其中两样,声音轻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喻:
“这是‘笼中鸟’,这是‘江湖远’。”
点心是做成精致小鸟形状的豆沙酥,“笼中鸟”;
而那碟看似普通的拌野菜,被冠以“江湖远”之名。
名字里的渴望与寄托,已昭然若揭。
叶鼎之是何等聪颖之人,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看向易文君那双盛着秋水却隐现倦怠的美眸,心中了然。
他拿起一块“笼中鸟”,咬了一口,甜腻的豆沙在口中化开,他却品出了一丝别样的滋味。
他微微一笑,并未点破,只是顺着她的话,开始讲述自己游历四方的见闻,仿佛在用言语为她描绘那片她向往的“江湖远”。
“我曾随师父游历西域,那里有三十二佛国,风土人情与中原迥异。
其中有一座城,甚是奇特,名曰‘慕凉’,竟是一座空城,静立于黄沙之中。”
他声音平稳,带着回忆的悠远。
易文君托着腮,听得入神,眼神亮晶晶的。
“后来我又去了南决,一边行走,一边磨练武艺。最南曾到过沐风之海,海风咸湿,浪潮拍岸的声音,能涤净心中所有烦忧。”
他顿了顿,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