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余音绕梁。厅内似乎连空气都沉静了几分。
易文君收势,看向父亲:
“锦瑟说,这首曲子叫《清心音》,有凝神静气、辅助内息运转之效。父亲觉得如何?”
易卜静静听完,方才那若有若无的审视之色淡去了不少。
他虽不专精音律,但基本的鉴赏力和感知力还是有的。
这首《清心音》听起来确实中正平和,充满了清心宁神的意味,并无任何诡谲杀伐或蛊惑之音。
效果也如女儿所说,令人心神宁静。
那个钟锦瑟,也许只是看在旧识份上,随手教了一首静心的曲子。
他微微颔首,算是暂时放下了疑虑,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易文君刚刚稍缓的心瞬间沉入冰窟。
“你和景玉王的婚约,定下也有些年头了。”
易卜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仿佛在讨论一件早已确定的公务,
“你们同在王府别院,这些日子也该多接触接触,培养些情分。
为父已经看过了,下个月初八,便是黄道吉日,宜嫁娶。届时,你们便正式成亲吧。”
“铮——!”
一声尖锐刺耳的崩弦声骤然响起!
易文君手指猛地一颤,原本轻按在琴弦上的力道失控,一根琴弦应声而断!
她的指尖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却远不及心中那骤然炸开的冰冷与愤怒。
下个月?!
父亲竟然连这最后缓冲的时间都不愿意给她了?
如此迫不及待地要将她彻底推出去,完成这场可笑的、充满算计的联姻!
易卜看到了女儿瞬间失态的反应和断掉的琴弦,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似是有一刹那的不忍。
但那一丝不忍,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连涟漪都未曾荡开,便迅速被深潭的幽暗吞没。
与影宗未来更稳固的地位相比,女儿个人的意愿与幸福,轻如鸿毛。
“文君,”
易卜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试图安抚却又无比冷酷的理性,
“景玉王虽然不如青王和落羽王,但他有一个好弟弟,琅琊王十分得陛下宠爱,嫁给他,你未来便是皇室中人,尊荣无限。
父亲也是为你好,为影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