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涛拍打船舷的声响里,路垚跪在舱毡上,指尖发颤地解开乔楚生浸血的衬衫。月光从车窗斜射进来,照见男人后背三道深可见骨的鞭痕,新旧伤痕交错如荆棘爬藤。“白绍文的鞭梢淬了盐。”乔楚生忽然出声,喉结滚动时脖颈青筋隐现,“三年前他替松本训话,说乔四爷的脊梁要弯得漂亮。”路垚蘸酒精的棉球悬在半空,闻言猛地咬住下唇。
乔楚生反手扣住他手腕,滚烫掌心裹住他冰凉的手:“怕了?昨夜往我茶里下蒙汗药的胆子呢。”他低笑一声,指尖却悄悄蹭过路垚手背,“夫人这双手,剖人心肝利落,抖起来倒像初学刺绣的姑娘。”汽笛声忽从江面传来,阿七猛踩油门,汽车在芦苇荡中碾出蜿蜒水痕。后视镜里映出路垚泛红的耳尖,乔楚生忽然倾身逼近,鼻尖擦过他鬓角:“松本既敢放炮庆功,必料定四爷已死。可他们不知——”他扯开衣领,心口铜钥匙烙印在月光下泛出血色,“乔家真正的账本,从来不在纸上。”路垚瞳孔骤缩,忽然抓起染血的账册。
牛皮封面被江水浸软,他用力一撕,夹层金线应声崩断,半张泛黄丝绢飘落膝头。乔楚生呼吸陡然粗重,攥住他手腕的力道大得惊人:“别碰!”可路垚已看清绢上墨字——正是乔家祖传军火库的密道图,末尾朱砂画着的并蒂莲旁,赫然盖着松本商会的印鉴。“原来他们早知军火库位置。”路垚指尖发麻,忽觉颈侧一凉。乔楚生摘了玉佩银链,就着车灯将红绳系回他腕间:“松本要的是从地狱爬回来的鬼,夫人可敢陪四爷再赌一局?”话音未落,远处江岸骤亮如白昼,探照灯刺破浓雾,直升机轰鸣声碾碎夜幕。阿七猛打方向盘,汽车撞进窄巷。乔楚生突然揽过路垚后颈深吻,齿间残留的血腥气渡进他口中。
“数清楚心跳!”他在混乱中低笑,舌尖抵开他牙关,“这次赌命,四爷押你活到看我清算九族。”子弹击碎车顶的瞬间,路垚被推进暗舱。透过木板缝隙,他看见乔楚生单手撑住翻倒的座椅,另一只手竟从座下抽出勃朗宁手枪。染血衬衫随动作绽开,心口并蒂莲纹身在硝烟中灼灼生辉。“松本阁下!”他对着扩音器轻笑,枪口却对准自己太阳穴,“四爷这条命,够换三百条码头兄弟的魂吗?”爆炸声轰然响起时,路垚死死抠住暗舱边缘。火光中乔楚生逆光而立,举枪姿势像极了当年被逼跪在雪地里的少年。可这次他身后不再是皑皑白雪,而是冲天烈焰中猎猎飞扬的乔家旗——那面被白绍文亲手烧毁又从灰烬里抢出的玄底金莲旗。“四爷!”路垚踹开变形的车门时,正见松本武士刀劈向乔楚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