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香玉。烛火摇曳中,路垚举起酒杯:“今日在城隍庙……”话未说完就被对方眼中笑意呛到了似的猛咳起来。
乔楚生放下银箸为他顺背,顺势揉了揉那截纤细腰肢:“慢些喝。”待咳嗽声渐止才温声道:“我让管家在后花园辟了块地。”路垚疑惑抬眼,听见他说:“等你开个人画展那天,那里就是最好的展场。”窗外夜枭掠过柿子树梢,惊落几片绯红秋叶打着旋儿坠入夜色。
子时的雨敲得瓦当叮咚作响。路垚裹着狐裘坐在拔步床里拆白天买的绢花,忽觉枕边凹陷下去块地方。转头正撞进乔楚生带着薄荷味的气息,对方手里端着冒热气的杏仁茶:“喝了安神。”瓷盏边缘碰触唇瓣的温度恰到好处,像极了这个人给予的所有温柔。
雨声渐密时,路垚摸到枕下压着的照片底板。黑暗中听见身侧传来均匀呼吸声,他轻手轻脚掀开被角查看——相纸上依稀显出并排而坐的两个轮廓,背景里老画师赠的残荷图恰似波光粼粼的水纹。指尖抚过尚未显影的画面,忽然被一只大掌握住按在心口位置。
“睡吧。”乔楚生的声音浸着夜露般清凉温柔,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明早还要去看新到的生宣纸呢。”路垚把脸埋进他胸膛闷笑,听着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恍惚觉得这就是岁月静好的模样。窗棂外雨水顺着黛瓦淌成串珠帘,映着室内暖黄烛火恍若星河倒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