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刃口映出森冷寒光。见他过来也不躲避,反而将剑柄塞进他掌心:“试试趁手否?”路垚握着沉甸甸的武器手足无措,忽觉颈侧贴上温热呼吸:“若哪日我不在了……”后面的话被突然咬住的耳垂堵回去,只剩心跳声震得剑穗乱颤。
开春之际战局初定,后方运来整箱书信。路垚帮着分发时发现有封署名自己的信笺,拆开竟是乔楚生笔迹:“见字如晤,展信舒颜……待河清海晏时,带你去看江南烟雨、塞北孤烟。”信纸边缘还画着朵歪斜的墨梅,花瓣上点点殷红不知是胭脂还是血迹。
休整日士兵们在河边浣洗征衣,路垚蹲在青石上帮乔楚生补缀战袍。针尖几次扎破手指也浑然不觉,目光痴痴描摹着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忽听扑通一声,原是有人故意失手打翻水盆,溅起的水花里混着放肆笑声:“路先生再这么盯着将军瞧,眼睛都要粘上去喽!”
暮春时节转移营地途中遭遇暴雨,山路泥泞难行。乔楚生的坐骑累极失蹄,两人滚落草坡时他本能地护住路垚后脑。等援兵赶到时只见将军满身泥浆抱着人不肯松手,任凭雨水顺着下颌滴进衣领也不在意。当晚路垚发了高烧呓语不断,迷糊间感觉有人用温热毛巾一遍遍擦拭额头,唇间还被喂进苦涩药汁。
惊蛰那天收到家里来信说老宅修缮完毕,路垚捧着信纸坐在桃树下发呆。一片花瓣飘落在膝头未干的墨迹上,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在想什么?”他转身撞进带着草木清香的怀抱:“在想……往后不必再颠沛流离了。”乔楚生收紧手臂望向远处新抽嫩芽的柳枝:“那就造个笼子把你养在里面。”
入夏后战事渐息,乔楚生获准短期休假。他带着路垚隐居郊外别院,晨起携手摘莲蓬,午后对弈敲棋子。某日路垚午睡醒来发现枕边放着幅未完成的画作——苍劲笔触勾勒出并骑骏马的两个人影,前方是漫山遍野盛开的杜鹃花海。窗棂外蝉鸣聒噪,而画中人衣袂当风恍若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