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直歪靠在石壁上、气息奄奄的木桐,眼睫倏地一颤,那双沉寂的眸子骤然睁开,清亮的眸光里哪里还有半分濒死的虚弱,满是洞悉一切的冷冽。
云为衫看着那双眼睛,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血色尽褪。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紧接着,一阵尖锐的、近乎癫狂的笑声突然从她胸腔里炸开。那笑声又凄厉又绝望,像是哭,又像是笑,听得人心头发紧。笑着笑着,两行清泪就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下来,与嘴角的笑意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悲凉。
“好……好一个装死诱敌……”她喘着气,声音嘶哑得厉害,目光死死盯着木桐,“你赢了,木桐,你赢了……”
宫尚角眉头紧锁,沉声道:“云为衫,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
云为衫却像是没听见,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腕上渗出血珠的针孔,眼神飘忽地落在地牢的石壁上,那上面还留着刑具划过的斑驳痕迹,一如她不堪回首的过往。
“你们以为我想做无锋的刺客吗?”她突然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你们宫门高高在上,锦衣玉食,哪里懂什么叫地狱?”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歇斯底里:“我七岁那年,宫门清剿所谓的‘叛党余孽’,一把火烧了我家满门!我爹娘护着我躲在柴房的暗格里,亲眼看着他们被那些穿着玄色衣袍的人一刀刀砍死,看着我的哥哥被吊在树上,活活烧死!”
“我躲在里面,捂着嘴不敢哭,浑身都在发抖,那火烤得我皮肤都要裂开,那血腥味,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着,眼泪汹涌而出,“后来我被无锋的人捡回去,他们说,想报仇,就得变成最锋利的刀!”“我学下毒,学杀人,学伪装,学怎么把自己变成一个没有心的木偶!”云为衫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宫门人,眼神里淬着毒,“我进宫门,就是为了报仇!为了让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她顿了顿,看向木桐,眼神里的狠戾褪去几分,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我护着你和云雀,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在你们身上,我看到了一点……活着的样子。”她低声道,“你们都有想护着的人,都有自己的执念,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