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尚角斟酒。而亭角的阴影里,云为衫一袭素白衣裙静静立着,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满是藏不住的疼惜。
木桐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袖中那枚沾着牵机毒的银片。她伸手拿起一块冰皮月饼,一口接一口地吃着,清甜的滋味漫过舌尖,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苦涩——这是她最后一次尝这般甜了,也是她为木家满门报仇的最后机会。
她的家人,那些鲜活的笑脸,那些温声的叮嘱,全在宫门铁骑踏破木家大门的那一日,化作了满地血泊。血海深仇,日夜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支撑着她在宫远徵的药汁下苟延残喘至今。
恰在此时,侍从提着酒壶上前,要为宫尚角续杯。木桐眸光一凛,猛地起身,故意脚下踉跄,直直撞向那侍从。酒壶倾侧,大半桂花酿泼在宫尚角的青衫上,惹得周遭一阵低呼。“宫远徵教出来的人,倒是莽撞。”宫尚角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木桐借着俯身道歉的空档,指尖的银片迅疾划过酒盏边缘,淡紫色的药粉悄无声息融入剩下的酒液里,转瞬消散无痕。
她直起身时,正瞥见宫尚角端起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喧闹的亭中忽然静了一瞬间。
宫尚角正含笑与身旁人说着话,忽然抬手捂住心口,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下一秒,他猛地俯身,一口黑血狠狠呕在石桌上,溅得玉盘里的月饼碎屑、鲜果果肉都染上了刺目的红。周遭的侍从瞬间乱作一团,惊呼声此起彼伏,上官浅更是花容失色,慌忙去扶他。
可宫尚角却依旧挺直脊背,抬手拭去唇角血迹,眸光沉沉扫过众人,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镇定:“慌什么?不过是旧疾。”
这话未落,宫远徵已经疯了似的扑过去,指尖探上他的脉门,触手便是一片冰凉。脉象紊乱如麻,显然是中了剧毒。他猛地回头,目光像淬了冰的利刃,死死锁在角落里的木桐身上。
旋即,他大步跨过去,攥住木桐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将她硬生生拖到亭外的阴影里。“是你做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发颤,眼底翻涌着怒意与不敢置信,“你到底想干什么?”木桐疼得蹙眉,却半点没有示弱,反而抬起下巴,冷笑一声。她猛地甩开他的手,从袖中掏出那本皱巴巴的小册子,狠狠掷在他面前。册子摔在青石板上,纸页哗啦啦散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密密麻麻,每一笔都浸着血泪。
“干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