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怔。
“前世你死前说的。”他嗓音磨破一般,“我说等战事结束,带你去东海。可我没做到。”
她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这辈子,我先还你。”他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块褪色的布条,边角绣着半朵残莲——是云梦旧时衣角。他把它塞进她手里,“等你能走,我就背你出山。不靠传送阵,不走官道,一步一步,走到海边。”
她眼眶骤热。
门外,雾气翻涌,火光已近百步。
墨无咎单膝跪地,阴铁臂嵌入地板,傀丝如根须扎进地脉。他额头青筋暴起,鬼瞳由绿转赤:“蓝湛身后三人……踩空而行,脚底不沾土——是金麟台‘踏虚卫’。再往后,还有符纸飘在空中,是天机阁的‘巡夜使’。”
江澄缓缓拔出怒海剑,心口血泉喷涌,被他一掌压住。
他站了起来。
单膝跪地换为直立,脊背挺直如断刃重锻。
“能撑多久?”他问。
“一刻钟。”墨无咎冷笑,“他们破不了九幽网,但蓝湛手里的天机引……能扰阵心。”
“那就别让他们靠近。”江澄拖剑转身,一步步走向门口。
曦音猛地抓住他衣角:“你要做什么?”
他停下,没有回头。
“我答应过带你回家。”他说,“但现在,得先把门关上。”
话落,他抬手,将心头最后一股血喷在怒海剑上。
剑鸣骤起,不是金属之声,是千万亡魂齐哭。整座小筑震颤,梁柱裂开细纹,墙皮簌簌落下。阵图反噬,七盏残烛同时炸燃,火焰由赤转黑。
墨无咎低吼:“你疯了?!这是透支命格强行催剑!”
“我不需要命。”江澄握紧剑柄,推开门,“我只需要这把剑,还能斩一次。”
夜风灌入,吹得曦音发丝飞扬。
她看见他站在残荷池畔,背影单薄如纸,却挡住了整片山道。
灯笼上的“金”字越来越近。
蓝湛停步,天机引横于胸前,银饰微闪。他身后四人呈扇形压上,踏虚卫足尖离地三寸,手中短刃泛着尸青色;巡夜使指尖夹符,低声念咒,空中浮现出锁链虚影。
江澄举起怒海剑。
剑尖滴血,落在池面。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