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甲板!血雾有毒,再待下去,你们俩都得废!”
曦音扶着他起身。江澄甩开她的手,踉跄一步,怒海剑拄地,才没倒。
“你该留在云梦。”他说,背对着她,声音冷得像冰。
“你剜心救我时,问过我愿不愿吗?”她反问,声音不大,可字字钉进风里。
江澄没回头。
鬼舟破开血雾,驶向北溟深处。海面漆黑如墨,底下有东西在游,巨大,缓慢,偶尔翻个身,掀起十丈高的浪。浪头落下时,能看见一具具尸骸浮沉,穿着百家服饰,有的还握着剑,可脸已经烂没了。
曦音站到他身边,风吹得她发丝乱飞,遮住半边脸。
“你要断后封门。”她说,“不让我进归墟。”
江澄点头:“对。”
“所以你要替我死?”
他沉默。
“你总是这样。”她往前一步,离他更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铁锈混着药草的味道,“你以为替我扛下所有,就是爱我?”
“不是。”他低声说,“是我怕。”
“怕什么?”
“怕你再看我一眼,就像前世那样。”他终于回头,眼神直直撞进她眼里,“怕你死前,最后一句话还是‘别信他们’。”
风突然停了。
鬼舟悬在裂谷边缘,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渊,钟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越来越响,一声,又一声,像是谁在敲一口埋了千年的棺。
曦音盯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发红。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说,“我最怕的,是你一个人往刀口上撞,连回头看我一眼都不敢?”
江澄喉结动了动。
她抬手,指尖按在自己额间归墟之钥上,用力一压。
金光暴涨。
她强行催动玄心洞识,窥探未来。
画面碎了进来——
金光瑶站在天机鼎中央,脚下堆叠着百家修士的尸骨,鲜血顺着鼎纹流入地脉,整座海底祭坛像活了过来。鼎心处,一道裂缝缓缓张开,那是归墟之门。
江澄独自踏入祭坛,怒海剑已断,披发浴血,一步步走向鼎心。他身后没有同伴,没有援军,只有无数道杀意锁着他。
蓝湛从虚空中踏出,白衣胜雪,避尘剑出鞘。
一剑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