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空间往下塌。裂谷张开,两侧岩壁浮现出层层阶梯,通向深渊底部。每一级台阶上,都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百家服饰,手持残兵,面朝中央鼎位。
金光瑶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是从海底,是从他们脑子里长出来的:
“三日。”\
“三日后,天机鼎成。”\
“江澄,你来得太早了。”\
“我还差最后三味主料——蓝湛的骨,你的血,还有……”\
声音顿了顿,落在曦音身上。\
“她的命。”
江澄猛然将曦音拉到身后,怒海剑终于拔出七寸,寒光割裂空气。
“你动她一下,”他一字一句,剑尖直指深渊,“我让你连灰都不剩。”
金光瑶笑了,笑声像锈铁刮过石碑。
“你还不明白?”他说,“你越护她,她死得越快。归墟只认钥匙与持剑人同生共死。若你独活,它会先杀她,再逼你疯。若你先死,她会在第七日清晨自焚于东海之滨——那是你们约定看日出的地方。”
曦音身子一晃。
江澄回头,看见她脸色惨白,可眼神没乱。
“他说的是真的。”她低声说,“我刚才……看到那个画面了。”
江澄盯着她,忽然伸手,一把扯开自己胸前绷带。
血涌出来,顺着他肋骨往下淌,滴在甲板上,嘶嘶作响。
“那就现在。”他说。
“什么?”
“现在就跳。”他看着她,眼神像刀劈开雾,“不等三日,不等蓝湛,不等谁来收尸。你现在就牵我下去,我们两个一起进阵。你要活,我陪着;要死,我也在。”
曦音呼吸一滞。
“你疯了。”她声音发抖。
“我早疯了。”他冷笑,“从你死那天起。”
墨无咎突然插话:“阵未成,强入等于送死。”
“我知道。”江澄没回头,“但我更知道,等下去只会让她一个人扛。”
他抬手,抹去她脸上的血污,动作笨拙,却极轻。
“你说你想站着。”他说,“好。这次我不推你,不藏你,不替你挡。我就站在你旁边,和你一起接下这口天炉的火。”
曦音看着他,眼泪没流下来,可眼底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