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金光蔓延的痕迹——它爬过眉骨,绕过眼角,像活物在呼吸。
墨无咎的傀丝屏障外,风突然停了。
不是缓,是断。\
仿佛天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忘了吐。
鬼舟悬在裂谷边缘,船首那颗阴傀头颅的眼窝魂火骤然熄灭。下一瞬,从深渊底下,一道金光刺上来,直直打在曦音额间归墟之钥上。她身体一震,膝盖发软,却被江澄一把揽住肩,没跪下去。
“别看。”他哑声说,手却没松。
她偏头,下巴擦过他胸口绷带,温热的血又渗出来,染上她衣领。“你拦不住我。”
话音落,深渊睁眼。
那双金色竖瞳缓缓撑开,不是生物的眨眼,是门开了。瞳孔深处没有倒影,只有无数扭曲的人形在挣扎,像被熔进金液里的魂魄。钟声再响,这一回不是一声,是千声万声叠在一起,从骨髓里炸开。
江澄咬破舌尖,靠痛意稳住神志。怒海剑嗡鸣不止,剑柄上的符文一道道亮起,又一道道崩裂。
墨无咎低喝:“它认主了——钥匙在回应!”
曦音没动,眼睛死死盯着那对金瞳。她的手还在江澄掌心里,可指尖开始发烫,像是要烧起来。
“它在叫我。”她说。
“不准去。”江澄反手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江澄。”她转头看他,声音忽然很轻,像小时候在云梦后山摘莲蓬时那样,“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掉进寒潭吗?”
他一怔。
“你不会水,我不会游。我拽着你头发把你拖上岸,你吐了半池子水,还骂我扯疼了。”她嘴角动了动,几乎算不上笑,“那时候你说,以后换你救我。”
寒风卷着血雾扑在两人脸上。
“后来你真的救了。”她继续说,“剜心,逆命,踏遍黄泉把我拉回来。可你有没有想过——”她猛地抬头,眼神锋利如刃,“我不想当被救的人。我想和你一起站着。”
江澄喉头滚动,想说话,却听见自己心跳声太大。
咚。\
咚。\
咚。
和钟声同步了。
墨无咎突然暴退三步,傀丝全数收回,阴铁臂横在胸前:“阵眼锁定了!它在选祭品!”
地面没动,可甲板开始下沉。不是船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