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每夜闭眼前都会响起的那一句——**你该走的,早该走的**。
他缓缓抬头。
光幕开始扭曲。不是碎裂,而是像水波一样荡开涟漪。命格符文“怒海惊弦”突然停止重组,四个字定在空中,边缘渗出黑丝,顺着光幕往下爬,像藤蔓,又像血管。
曦音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睁眼了。
这一次,眼睛是正常的。
黑白分明,瞳孔收缩,像是刚从深水中浮上来的人,急促地喘息。她看着蓝湛,眼神里没有恨,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哀求的清醒。
“蓝湛……”她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别看我。”
蓝湛瞳孔一缩。
她不是在说话。
是在求他。
求他别看。
求他别记住。
下一秒,她的脸扭曲了。
眼白迅速被黑色吞噬,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一个不属于人类的笑容。那只手猛地抬起来,五指张开,对准蓝湛心口。
没有咒语。
没有灵力波动。
可蓝湛胸口一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你以为她醒了?”那声音又来了,沙哑、破碎,像从腐烂的喉管里挤出来的,“她越清醒,就越痛。每一次挣扎,都在被撕碎。你看见的不是她,是你想看见的幻觉。”
蓝湛没答。
他盯着那只手,盯着那张脸,盯着那双正在溃烂的眼睛。
他知道这不是曦音。
但他也知道,她真的在里头。
在某个地方,在某一层意识的夹缝里,她正拼命推开黑暗,想看他一眼。
就像江澄刚才,用尽力气吐出那两个字。
“走。”
不是命令。
是保护。
蓝湛低头,看了眼插在地上的避尘剑。
剑身还在震,嗡鸣声越来越低,像快断气的鸟。他慢慢弯腰,指尖触到剑柄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虎口窜上来,直冲脑门。
他没收回剑。
只是轻轻抚过剑脊,像在安抚一头受伤的兽。
然后他直起身,转身,迈步。
一级台阶,又一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