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在他身后合拢,像墙一样立起来。风重新吹动,带着铁锈味和某种腐烂的甜腥。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像是归墟之门在深处呼吸。
他走得不快。
也不慢。
像一个人终于走完了二十年的夜路,天快亮了,可他不再回头。
直到他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雾中时——
光幕炸了。
不是碎裂,是爆开。
一道刺目的蓝光冲天而起,像有人在地下点燃了整片海。轰鸣声炸开,石阶崩裂,裂缝中喷出黑雾,夹杂着碎骨与残符。蓝湛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肩背却绷得极紧。
他听见曦音在笑。
笑声尖锐,扭曲,最后变成一声凄厉的哭喊:“**蓝湛——!!**”
那不是求救。
是诀别。
他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眸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他继续走。
风更大了。
血雾翻涌,像一场无人收尸的葬礼。
而就在那片废墟中央,光幕残骸缓缓下沉,如融化的冰。江澄的手,终于松开了曦音。
他的指尖垂落,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滴水,落在他手背上。
不是雨。
是汗。
他还在醒。
很慢,很痛。
但他在醒。
而在千里之外的云梦湖畔,一艘空船静静泊在岸边。
船头,一面召阴旗无风自动。
旗面翻转,露出背面——一行血字,刚刚浮现:
**“他们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