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水向四周退,露出湖底淤泥。泥里插着东西——残剑、断骨、半截旗杆,还有几枚早已锈蚀的铃铛。
铃铛晃了。
没风,它们自己在动。
“叮……”
一声轻响,刺破寂静。
江澄的耳朵动了动。
他听出来了。
那是怒海剑坠上的铃。十年前,他在东海斩潮时绑上去的。后来剑断人坠,铃声沉入海底,再没人听过。
现在,它响了。
不只是响。
是在回应他。
玉佩的光越来越强,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钻进经脉。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疏通堵塞的灵脉,不是温和地引,而是硬冲。每过一道关窍,骨头就像被凿了一遍,疼得他牙关打颤,可他没出声。
他知道这痛意味着什么。
灵脉在接。
魂在归。
他正在把自己拼回来。
湖底的铃声越来越密,“叮叮当当”,像催命的鼓点。漩涡越转越快,泥沙飞溅,露出更深的东西——一具尸骸,盘坐在淤泥中央,背对着他,披着破烂的云梦宗袍。
那不是别人。
是他自己。
三年前,他死在这里。被蓝曦一剑穿心,尸体沉湖,无人收殓。后来湖水干涸,尸骨被野狗拖走一半,剩下这些,被怨气缠住,成了阴傀阵的养料。
现在,那具尸骸动了。
头缓缓转过来,空洞的眼窝对准江澄。
嘴角咧开,像是笑。
江澄没躲。
他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低声说:“你早该烂了。”
尸骸不答。
但它抬起了手,指向湖外,北溟的方向。
一瞬间,江澄识海中炸开一幕画面:曦音跪在冰窟中央,双手被铁链锁在天机鼎上,胸口裂开,露出跳动的心脏——那颗心,竟是青金色的,和他现在的瞳色一样。
她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他读懂了。
**“快走。”**
画面消失。
江澄猛地站起。
船身“咔”地一声裂开,木板翘起,像被某种力量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