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刀,割开云梦湖上最后一层霜雾。
江澄立在裂谷阶梯的起点,脚下是枯死的白霜,焦黑成灰,一碰即碎。他站着,不动,像一尊刚从地底挖出的石像,半边脸映着玉佩升腾的青金光芒,另半边还覆着从识海挣扎归来的死气。那光不散,直冲天际,像一根烧穿夜幕的柱子,把破晓的天都染出一道裂痕。
山顶,百家修士列阵而立。
老者拄拐,指尖发颤;少女执扇,扇面凝露;少年握剑,指节泛白。没人说话。风也停了。连湖水都静得不像话,水面平得能照见人魂。可他们都知道——那不是安静,是杀意压住了声。
江澄的杀意。
不是威压,不是灵力外放,而是一种纯粹的东西,像铁锈味的血滴进喉咙,呛得人想呕。它藏在他每一次呼吸里,藏在玉佩每一道流转的纹路中,藏在那双青金异色的眼瞳深处——那里没有惧,没有怒,只有一种“你要死”的平静。
有人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一下。
就在这时,召阴旗残存的半截旗杆,深埋湖底的那一截,突然震了一下。
极轻,像是谁在底下敲了敲门。
没人听见。但江澄的耳朵动了。
他知道,那是怒海剑坠上的铃,在海底醒了。
“谁想先来?”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砸进每个人的耳膜。
山顶无人应答。
有人后退了半步,踩碎了一块冻土。那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就在这瞬间——
“啊——!”
一声嘶吼撕开凝滞的空气。
三名站在阵前的年轻修士突然浑身剧震,身体弓起,脊椎发出“咔咔”脆响。他们的眼睛翻白,再睁开时,已布满蛛网般的金纹,嘴角不受控制地撕裂,露出森白牙齿,鼻孔渗出血丝。
“救……我……”其中一人喃喃一句,下一瞬却猛地转身,一掌捅进身旁同门的胸口!
“噗——”
鲜血喷出,溅在另一人脸上。
那人愣住,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名失控者已扑到他背后,双手掐住他脖颈,猛然发力!
“咔!”
颈骨断裂。
第三名失控者仰头,喉咙里滚出非人的低吼,双臂张开,朝着人群冲去!
“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