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命,可都是因你而亡。”
江澄瞳孔一缩。
识海中,画面闪现:魏无羡跪在祭坛中央,双眼金纹密布,嘴角溢血,十指抠进地面,指甲翻裂。他抬头,看向江澄,嘴唇颤抖,吐出两个字:“主人……救我……”
那是北溟冰窟中的魏无羡。是被炼成活祭引的魏无羡。是被他亲手带去却又无力救回的魏无羡。
江澄踉跄后退一步。
脚下的裂痕中,幽蓝火焰“腾”地窜起三尺高,火光映着他扭曲的侧脸。他咬牙,额头青筋暴起,玉佩光芒剧烈波动,几乎要失控。
“你看看他们的眼睛……”金光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笑意,“是不是很像魏无羡死前的模样?”
江澄呼吸一滞。
眼前三个瘫倒的身影,渐渐与魏无羡重叠。他看见自己站在祭坛外,怒海剑在手,却一步也不敢向前——怕伤到他,怕毁了最后一线生机。
可现在呢?
他若不出手,更多人会死。
他若大开杀戒,便正中金光瑶下怀——一个“屠戮正道、操控阴傀”的罪名,足以让他彻底沦为众矢之的,再无人信他半句。
他站在悬崖边,一边是血,一边是道。
他不想再做那个眼睁睁看着所有人死去的江澄。
可他又不能变成另一个金光瑶。
“江澄。”\
一道女声,轻轻响起。
不是从耳边,是从识海深处。
清冷,坚定,像月光照进深渊。
“你不是孤身。”
江澄一震。
识海中,一道虚影浮现。模糊,透明,像是随时会散。是曦音。她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十指指尖仍在渗血,可她的手却轻轻抚过他的识海,像在安抚一匹濒临失控的烈马。
“你若倒下,”她轻声说,“谁带我去东海看日出?”
江澄猛地抬头。
青金与纯黑在瞳孔中交织,杀意未散,却不再混乱。他呼吸一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像是把胸腔里所有的痛、所有的悔、所有的软弱都吐了出去。
他站直了。
背脊如剑。
“你说过……要带我去看浪比怒海还凶的东海。”曦音的残念低语,随即消散,“这一世,我不信你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