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路。他抱着她,在百家追杀中突围。她那时还能说话,声音轻得像快散的雾:“阿澄……放我下来……你走。”\
他低头看她,眼里全是血:“谁敢拦我!”\
可最后,他还是跪下了。她在他怀里咽气,最后一眼,是他仰头望天,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不要……\
不要再让我看着你死去!
她在心里呐喊,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他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江澄感觉到了。
他低头,看见她眼角的湿痕,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把脸轻轻贴了贴她的发顶,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她。
再走两里,便是云梦边界。
那里有座寒潭,曾是江氏弟子疗伤之地。潭水清冽,能洗去阴傀蚀骨之毒。他记得小时候,虞紫鸢带他去过一次。那时他还小,跌进水里,被母亲一把捞起,骂他“冒失鬼”。如今母亲早已化尘,宗祠也烧成了灰。
他只想带她去那里。
哪怕只歇一口气。
寒潭到了。
水面结着薄冰,雾气弥漫,像一层纱盖着。岸边枯树斜倚,枝干扭曲如鬼爪。江澄终于停下,靠着那棵树缓缓坐下,将曦音轻轻放在膝上,用自己残破的外袍裹住她。
他喘得厉害了。
胸口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从嘴角溢出。他抬手抹了一把,指尖全是红。他没看,随手在衣角擦了擦。
就在这时——
“你本可独活。”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重叠回响,像是十个人同时开口。
江澄猛地抬头。
十具人影从雾中走出,全都穿着残破的红衣,面容与他一模一样。他们手里握着断剑,动作整齐,围成一圈,将他和曦音圈在中央。
影傀。
江澄冷笑,嘴角扯出一道血痕。
“放下她,你还能活。”影傀齐声说,声音冰冷,“她注定要死。你何必陪葬?”
他没答话。
右手一抬,怒海剑嗡鸣入掌。剑身铭文尽数亮起,青金光芒刺破雾气。他缓缓站起,将曦音挡在身后,剑尖指向最近的一具影傀。
“你们敬的神,不过是踩着尸山登上的座。”他低声说,像是在回应某个不存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