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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屋的女老师还没到。她放下行李,疲惫和一种空旷的陌生感同时袭来。
她走到窗边,想看看这即将生活一年的地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棵老槐树。
树下已空,只余一地斑驳的树影,和仿佛还未散尽的、极淡的烟草气息
安顿下来已是深夜。邻槐芸和另一个女教师周敏住一间。
两张木板床,一张掉了漆的书桌,煤油灯的火苗在风里摇晃。
“条件比想象的还差。”周敏铺着床单,叹了口气。
邻槐芸没接话。她正对着缺角的玻璃窗整理头发,手指笨拙地将微卷的长发绾成低马尾。额前那几缕顽固的碎发总是别不上去,试了几次终于放弃,任由它们卷曲地贴在鬓边。
窗外是沉甸甸的黑暗,只有远处几点零星的灯火
她忽然想起黄昏时那双眼睛——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看人时静得像深潭。
“早点睡吧,”周敏吹熄了灯,“明天还要见学生。”
黑暗吞没了房间。邻槐芸躺在硬板床上,听见窗外虫鸣如织,远处隐约有狗吠声。胃里还残留着颠簸的感觉,混着陌生的焦虑,让她久久不能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