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的液体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他无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沾到血沫的嘴角
血的腥咸在口腔里弥漫,但紧接着,在那令人作呕的铁锈味深处,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属于粮食的甜味,竟幻觉般地在味蕾上丝丝缕缕地渗开……那是面粉经过咀嚼后,最原始的那点回甘,饥饿的肠胃因为这细微的甜味而发出更剧烈的痉挛,他盯着手中那半红半白的馒头,瞳孔深处一片空洞的茫然
“吱呀——”
老旧木门被推开时发出的、带着锈蚀摩擦感的尖细声响,像一根冰冷的针,猝然刺破了这血色弥漫的幻境
喜羊羊猛地睁开眼,身体先于意识弹起,老旧沙发在他骤然发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背脊弓起的弧度如同受惊的猫科动物,每一寸肌肉都绷紧成即将离弦的箭,暗碧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急剧收缩成危险的竖线,指尖无声凝出三道细如发丝的风刃,在窗缝漏进的微光下泛着淬毒般的幽绿
“吵醒你了?”
门轴的吱呀声余韵未散,纪遇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半透明的塑料袋,几个苹果和橙子在袋子里滚动作响,鲜亮的颜色与这间灰暗的公寓格格不入“楼下水果店打折,买了点”
喜羊羊紧绷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松弛,他垂下眼睑,敛去瞳孔中骇人的竖光,但那份深植于骨髓的戒备并未真正退去,如同蛰伏在阴影中的毒蛇,依旧昂着冰冷的头颅,他伸手接过塑料袋,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纪遇的手背——那一瞬间,温热的触感让他几乎要条件反射地缩回手,仿佛触碰的不是皮肤,而是烧红的烙铁
“谢了。”他的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嘶哑干涩,透着一股许久未曾开口的生疏
纪遇似乎对这一切异常毫无察觉,自然地转身走进狭窄的厨房,老旧水龙头被拧开,哗哗的水流声很快响起,掩盖了客厅里过于沉重的寂静
喜羊羊低头,盯着塑料袋里那几颗鲜红欲滴的苹果。饱满圆润的果实上还沾着细密的水珠,在昏黄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可这鲜艳的红,却毫无征兆地勾起了梦境里那摊同样刺目的颜色——那个沾满鲜血、被他咬下一口的馒头,甜腥的铁锈味仿佛再次涌上喉头
他悄悄抬起右手,将冰凉的指尖按在自己左腕的脉搏上,皮肤下传来稳定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