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诺微摇了摇头。
她的眼神在摇曳的竹影下,清亮得惊人。
“先生错了。”
“就是因为您是古尘,是那个天下闻名的西楚剑仙,所以,您死了,谁敢在乾东城,在镇西侯府的地界上,大张旗鼓地检查您的尸体呢?”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在古尘死水般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涟漪。
“镇西侯府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更何况,怎么死,也是有区别的,不是吗?”
萧诺微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藏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深沉与算计。
古尘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那张明艳的脸上,写满了超乎寻常的冷静与果决。
他想过无数种结局。
被围剿,战死。
被擒获,问斩。
甚至想过自我了断,以保全镇西侯府。
可他从未想过,破局之法,竟是如此简单粗暴,又如此直击要害的一个词。
假死。
是啊。
他名气太大了。
大到他的“死”,本身就是一件足以震动朝野的大事。
只要死得“合情合理”,死得“众目睽睽”,谁又会冒着得罪镇西侯的风险,去亵渎一具传奇的尸身?
“哈哈哈……”
古尘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苍凉而快意,震得竹叶簌簌作响。
他这一生,见过无数英雄豪杰,也见过无数阴谋家。
却从未见过像萧诺微这般,能将人心与时局看得如此透彻的女子。
“好一个‘怎么死也有区别’!”
古尘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叹与骄傲。
这骄傲,不仅是为她的聪慧,更是为自己那个傻徒弟。
那个叫百里东君的混小子,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能得此佳人青睐?
“东君那小子,能有你这样的未婚妻,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古尘收敛了笑声,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烧得他胸口一片滚烫。
他没有再拒绝萧诺微的提议。
当年他能从尸山血海中活下来,就不是一个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