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天启城清晨的薄雾中穿行。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精准地敲在萧诺微的心上。
车厢内没有寂静,只有她自己被无限放大的呼吸声。
萧诺微端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如剑。
那张明艳动人的脸,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苍白,像是上好的宣纸,被墨点污了,再也回不到最初。
她没有哭。
巨大的悲伤与背叛感,仿佛冻结了她的泪腺,只余下深入骨髓的寒意。
百里东君亲笔写下的那封信,就放在她的膝上。
每一个字,都在灼烧着她的皮肤,告诉她,她所坚持的一切,她对他无条件的信任,都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可内心深处,一个固执到疯狂的声音在嘶吼:这不是真的。
那个会为她画满一整个房间的画像,会因为一个噩梦就后怕不已的少年,绝不会如此轻易地背叛她,背叛他们之间的一切。
这矛盾的撕扯,几乎要将她的神魂撕裂。
她必须找到一个答案。
一个能解释这一切荒唐的答案。
马车停了。
眼前是一座古朴至极的建筑,没有雕梁画栋,没有琉璃金瓦。
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门,和门楣上三个历经风霜的大字——稷下学堂。
北离的文脉圣地。
传说中天下第一人,学堂祭酒李长生先生的所在。
萧诺微的目光穿透那扇门,仿佛能看到一个超然物外的身影,正俯瞰着整个天启城,俯瞰着这盘以她和百里东君为棋子的棋局。
琅琊王不远千里去乾东城收徒。
师父古尘与李先生的旧友关系。
天外天高手在学堂大考中离奇消失。
桩桩件件,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这位神秘的学宫祭酒。
他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执棋人。
可萧诺微无法相信,这样一位被尊为圣人的智者,会布下一个旨在毁灭百里东君的局。
这其中,一定有她不知道的缘由。
“郡主,到了。”
青鸾的声音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
萧诺微眼中的风暴敛去,推开车门。
一个身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