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诺微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沉入冰海。
李长生的话,将她一直以来赖以为继的信念与骄傲,砸得粉碎。
必经之路?
有些劫,只能他自己渡?
这些话语,裹着超然智慧的外衣,落进她耳中,却是世上最冷酷的宣判。
她为百里东君所做的一切,她的不眠不休,她的殚精竭虑,她赌上自己的一切去追寻真相……
到头来,只是在妨碍他走上那条“正确”的道路?
一股荒谬到极致的寒意,从她四肢百骸升起。
她看着眼前这位被世人尊为圣贤的老者。
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是悲天悯人的淡然。
他俯瞰的,是棋盘上一个注定要被牺牲,也必须被牺牲的棋子。
百里东君是棋子。
那她呢?
这个问题,是一道闪电,撕裂了她混乱的脑海。
带来了一瞬间的,也是最残忍的清明。
“那萧诺微呢?”
她终于问出了口。
声音不大。
却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李长生那层古井无波的伪装。
这个问题落下的瞬间,周遭死寂。
风停了。
鸟鸣消失了。
那个拦路的青衫学子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面无人色,僵在原地,忘了呼吸。
李长生的脸色,第一次有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那双洞悉万物的眼睛里,维持了半生的从容与淡定瞬间崩塌,闪过惊异,闪过审视,更有一种棋局彻底失控的慌乱。
他没有立刻回答。
萧诺微也不再需要他的回答。
她从那短暂得令人窒息的沉默里,已经看清了所有真相。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中即将消散的残雪,却带着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那张苍白的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然。
她转身。
将自己单薄却笔直的后背,留给了这位传说中的天下第一人。
这个动作,是彻底的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