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不会向他求助。
再也不会对他抱有任何幻想。
“我明白了,先生。”
她的语气里再无一丝波澜,平静得可怕。
“在您这盘为百里东君铺就的、通往绝顶的成王之路上,‘萧诺微’这个名字,根本就不存在。”
“你们算计了他的磨难,算计了他的成长,算计他要面对的敌人,算计他如何踏着鲜血与尸骨,一步步走向你们为他设定的终点。”
“你们算计了一切。”
“却唯独没有算到,有一个人,会不顾一切地跳进棋盘。”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悲怆与不屈的愤怒。
“她会为了他,与你们所有人为敌!”
“你——”
李长生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他似乎想要解释什么。
“不必解释了。”
萧诺微抬手,一个决绝的动作,制止了他。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燃尽一切后的平静与释然。
“我想,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她一步一步,走下稷下学堂门前的台阶。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些执棋者的心上。
她再没有回头。
清晨的风吹起她的裙摆与长发,那单薄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孤独的影子,却透着一股要将这天捅个窟窿的悍然。
“既然萧诺微不在他的路上。”
“那我就自己走一条路。”
街角处,她最后的声音遥遥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一条……能把他从你们这盘该死的棋里,硬生生拽回来的路!”
话音落,人已远。
李长生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街角的背影,眉头前所未有地紧锁。
他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充满了悔意的叹息,消散在晨风里。
司业董卓颤抖着走到他身边,看着那空无一人的街角,声音都在发飘:“先生,这位灵溪郡主她……她这是要……”
李长生收回目光,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火焰般的凝重。
他仿佛在瞬间苍老了十岁。
“她比我想象的,要危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