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西?你可知西边是什么地方?”
“穿过这片官道,是绵延八百里的青州山脉,山高林密,盗匪横行。就算侥幸穿过去,再往西,就是荒无人烟的西域戈壁。”
萧瑟的声音里,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对野外生存发自灵魂的恐惧。
“你管那叫路?”
“路在脚下,亦在心中。”无心回答得高深莫测。
萧瑟面无表情,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我不想知道路在不在你心里。”
“我问的是,哪条路有客栈,哪条路有酒楼,哪条路能让我这身衣服尽快找个地方烘干?”
无心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心中若无挂碍,何处不是客栈。”
萧瑟的嘴角剧烈抽动。
他吸气,吐气,再吸气。
他似乎在用尽毕生的涵养,来压制住把这个小和尚重新塞回黄金棺材里,再贴上三百道符的冲动。
最终,他放弃了沟通。
他一言不发,拂袖转身,迈开步子就走。
方向,是东边。
“哎!萧瑟!走错了!这边是西!”雷无桀在后面急得直跳脚。
萧瑟头也不回,声音懒洋洋地飘了过来,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我回三顾城!沐浴,更衣,饮酒,听曲!”
“你们要去西天取经,自便!”
他走出十几步,身后却没有半点动静。
没有挽留,没有呼喊,甚至没有骚动。
萧瑟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最终停住。
他僵硬地回头。
雷无桀和无心已经并肩朝着西边走去。
连那个一直与他们不对付的红衣妖女,都一声不吭地跟在了后面。
三个人,一个诡异的队伍,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他。
那感觉,就像一出精心准备的大戏,主角愤然离场,结果发现观众早就散了,还顺便带走了盒饭。
萧瑟的脸,黑如锅底。
他站在原地,晨风吹过他那件破破烂烂的千金裘,格外凄凉。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回到三顾城,享受美酒佳人。
可……黄金棺材的秘密,无心的古怪,还有那个傻小子雷无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