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见鬼!”
他认命地调转方向,骂骂咧咧地追了上去。
无心选的路,实在不能称之为路。
他们很快就离开了官道,一头扎进密林。
这里根本没有路。
只能拨开比人还高的灌木,脚下是厚厚的腐叶,一脚踩下,能陷到小腿,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雷无桀倒是兴致勃勃,天生的精力旺盛,一会儿追只野兔,一会儿捅个蜂窝,被蛰得满头包也乐呵呵的,手里还提着几只肥硕的野兔,兴奋地喊着晚上有烤肉吃了。
最惨的莫过于萧瑟。
他那身千金裘,已经彻底报废。
华贵的白狐毛上沾满了泥点、草叶和不知名的粘稠汁液,好几处还被尖锐的树枝划破了口子。
华贵之气荡然无存,通体只剩两个字——狼狈。
“我这件衣服……”萧瑟的声音发颤,像是在为它哀悼,“它在哭。”
没人理他。
叶挽心走在最后,身姿轻灵,裙摆在荆棘中飘荡却不沾染一丝尘土。
她看着前面那个精力旺盛的傻小子,又看看旁边那个生无可恋的贵公子,最后目光落在最前方那个带路的白衣背影上,眼神莫测。
“你们看!”雷无桀忽然兴奋地指着前面一棵奇形怪状的大树,“这棵树长得好像一个老爷爷!我们刚才是不是见过?”
萧瑟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死死盯着那棵酷似人脸的树,又缓缓转头,看向自己脚边不远处。
那里,躺着一截被他不久前泄愤般踩断的树枝。
一模一样。
他的脸色由黑转青,由青转白。
“我们……”萧瑟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已经绕回原地了。”
雷无桀脸上的笑容僵住。
“不……不会吧?”
一直沉默的叶挽心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她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个带路的白衣僧人。
“大名鼎鼎的魔教少主,原来是个路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