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尽数散了。
下一刻。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那个孤高绝世,一剑败尽雪月城大弟子的白发仙。
那个在枪仙面前也敢释放杀意的天外天护法。
缓缓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双膝,重重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坚硬的石板,应声粉碎!
这惊天动地的一跪,比司空长风撕裂大地的一枪,更让在场所有人忘记了呼吸。
唐莲的嘴巴张成了他自己都觉得愚蠢的形状。
雷无桀满腔的怒火与战意,被这一跪砸得无影无踪,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就连司空长风和萧瑟,脸上都浮现出纯粹的错愕。
唯有叶挽心。
在白发仙跪下的那一瞬,她的身体狠狠一颤。
那双刚刚被水汽润湿的桃花眼,瞬间被一种更深的,名为“同类”的悲凉所淹没。
她看着那个跪地的身影,仿佛看见了十二年来,每一个在仇恨中辗转反侧、祈求义父在天之灵能够安息的自己。
“少主。”
白发仙抬起头。
那张冷酷如冰的面具彻底融化,竟流露出一丝近乎孩童的脆弱与虔诚。
他的声音不再嘶哑,而是带着压抑了整整十二年的,滚烫的温度。
“天外天……已经等了您十二年了。”
一句话,让世界都安静了。
这不是威胁,不是命令。
只是一句,用十二年风霜雨雪、血泪忠诚熬成的陈述。
“宗主兵败自刎前的遗愿,是让您回去。”
“夫人临终前的期盼,也是让您回去。”
“天外天三十二宗门,数十万教众,都在等您回去。”
白发仙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
“少主,求您……”
“回家吧。”
说完,他深深地,将额头叩在了冰冷的、碎裂的石板之上。
一个逍遥天境的绝顶高手,此刻,像个最卑微的信徒,祈求着他唯一的神明。
雷无桀张了张嘴,那句“不准走”再也喊不出口。
他看着那个叩首在地的白发身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