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个本该已经昏死过去的红衣少年,动了。
他的一根手指,抠进了碎石的缝隙。
然后,是另一只手。
他没有再用那什么见鬼的火灼之术,也没有再凝聚那可笑的金刚幻象。
他就那么用双手,用双脚,用自己残破不堪的身体,一点一点,在这垂直九十度的、被剑气削得光滑无比的断壁上,向上攀爬!
没有声音。
只有指甲划过石壁的刺耳摩擦声。
只有鲜血,从他指缝间渗出,在墙壁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爬得很慢,很笨拙,像一只被打断了腿的蚂蚁,在进行一场毫无希望的迁徙。
每一次向上挪动一寸,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剧烈地颤抖,似乎下一秒就会力竭坠落。
可他没有。
他只是咬着牙,死死地向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战意,只剩下一种近乎疯魔的执拗。
他要上去。
他必须上去!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整个雪月城,数十万江湖客,就这么仰着头,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在那十七层高的阁楼废墟上,进行着一场堪称自虐的攀爬。
没有人喝彩。
也没有人嘲笑。
所有人的心,都仿佛被那道沉默的身影给揪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终于。
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搭上了阁顶的边缘。
然后,是另一只。
雷无桀用尽最后的气力,将自己从悬崖边上,拖了上来。
他重新站在了李寒衣的面前。
“呼……呼……”
他剧烈地喘息着,像一条濒死的鱼,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手中的铁剑早已不知所踪。
他连站都站不稳,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但他还是站着。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白衣仗剑,宛如神明的女人。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