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府,书房。
檀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子令人窒息的沉闷。
童千年坐在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雕成的书桌后,不似往日一般手中翻着账本。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和气生财笑容的脸,此刻却不见半点血色。
“爹。”
童潇潇推门而入,声音清冷。
她身后,云姨担忧地看了一眼,便识趣地将门轻轻合上,守在门外。
童千年缓缓抬起头,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深入骨髓的疲惫。
“回来了。”
他声音沙哑,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童潇潇没有应声,只是走到书桌前,将一张刚刚拟好的拍卖品清单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这是拍卖会的流程,您过目。”
童千年看都未看,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自己的女儿。
看了很久,久到童潇潇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他才叹了口气。
“潇潇,你怨爹吗?”
童潇潇娇躯一颤,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女儿不敢。”
“是不敢,还是没有?”童千年苦笑一声,他伸出肥厚的手掌,想要去拉女儿的手,却被童潇潇不着痕迹地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又悻悻地收了回去。
“舒家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童千年揉着眉心,“帝庭山的方正,是个只认规矩不认人的死脑筋。傀天圣地那帮疯子,更是为了材料什么都干得出来。”
“如今这天水城……”
“爹知道,你行此险招说出拍卖会,是为了童家。”童千年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但你有没有想过,拍卖会之后呢?剑卖出去了,那些没得到的人,会甘心吗?舒家丢了这么大的脸,会就此罢手吗?”
“我们童家,依旧是那块谁都想咬一口的肥肉。”
“孩子,你也长大了,你得为自己说出去的话负责。”
童潇潇猛地抬头,那双杏眼里满是倔强:“那按您的意思,女儿该怎么做?把剑拱手送给舒家,再任由那舒玉风欺辱吗?”
“当然不是!”童千年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晃。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爹……爹没几年好活了。”童千年靠在椅背上,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我的伤,是当年做生意时,被仇家暗算伤了道基,这些年全靠天材地宝吊着。如今,油尽灯枯了。”
童潇潇心头一紧,嘴唇动了动,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