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彻看了片刻,忽然伸手,从旁边用来浇花、此刻已结了一层薄冰的石缸里,舀起一瓢冰水。
「今日跑马,少爷我的靴子沾了泥。」他语气平淡,彷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用这水,给我把靴子擦乾净。用手擦。」
来福和其他小厮都低下了头,大气不敢出。寒冬腊月,用刚从冰水里舀出的水,赤手擦靴子……
燕衡的身T几不可察地僵y了一瞬。他缓缓抬起眼,看向沈彻。
沈彻也正看着他,少年的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跳动着一丝烦躁和……某种近乎残酷的试探。
四目相对。
燕衡在那双养尊处优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卑微小心的倒影,也看到了那不容违逆的权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黑沉的眸子里,有什麽东西极快地沉淀下去,归於一片更深的寂然。
「是。」他低低应了一声,没有犹豫,伸出手,接过了那瓢冰水。
刺骨的寒意瞬间透过瓢壁传来,让他本就生着冻疮的手针扎般疼。
他没有停顿,直接将冰水缓缓倒在沈彻沾了泥泞和雪沫的鹿皮靴面上。然後,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弯下腰,伸出那双伤痕累累的手,徒手抹上冰冷的靴面,开始一下一下,用力地擦拭起来。
冰水混着泥W,浸透了他的手指,钻进那些皴裂的伤口里。
剧烈的刺痛让他额头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但他擦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或颤抖,甚至称得上有条不紊,连靴筒与靴面连接的缝隙都仔细清理。
沈彻站在原地,感受着靴面上传来的、属於另一个人手掌的粗糙触感,以及那冰水刺骨的凉意。他低头,只能看到燕衡弯下的脊背,和那双在泥水中反覆动作、很快变得红紫肿胀的手。
没有求饶,没有怨愤,甚至连一丝痛苦的闷哼都没有。只有那单调的、沙沙的擦拭声,回荡在寂静的落雪庭院中。
时间彷佛被拉长了。细雪无声飘落,落在沈彻的肩头,落在燕衡弓起的背上,落在两人之间那滩越来越脏W的冰水泥泞里。
不知过了多久,靴子上的泥W终於被擦拭乾净,露出了原本柔软的皮质。燕衡直起身,他的手已经冻得通红发紫,有些地方的伤口被冰水泡得发白翻卷,看上去触目惊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脸上没有什麽表情,只是嘴唇抿得极紧,脸sEb雪还要苍白几分。
「少爷,擦好了。」他的声音b往常更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或许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