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yAn光穿透校门口的凤凰木,在柏油路上撒下一地细碎的金箔。我腋下撑着生锈的铝合金拐杖,发出「支—嘎、支—嘎」的单调声响,踏上了这条通往礼堂的路。
我走得很慢,慢到能看清校园围墙上每一块剥落的红砖。
那是我们以前最Ai翻墙出去买午餐的地方。以前的我,只要双手一撑、脚尖一点,就能像只猫一样轻盈地跃过去。那时我觉得这道墙矮得可笑,觉得自己的世界无限大。
现在,我停在墙边,看着墙头上那些为了防贼而嵌进去的碎玻璃,在yAn光下闪着刺眼的光。我伸出手,指尖触m0着粗糙的砖面,那种真实的、冰冷的质感,第一次让我意识到,原来这就是「脚踏实地」的代价。
「原来这道墙,这麽高啊。」我自嘲地笑了笑,汗水顺着鬓角流进石膏的缝隙里,痒得让人发疯。
转过弯,就是那个水泥地广场。
现在这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麻雀在地上跳跃。但我看着那块地面,视线却自动补完了那天的惨烈——那道裂缝、那叠血迹、还有那颗被我钉进地心的排球。
我彷佛看见了薇薇姊。她那时就站在喷水池旁边,焦距对准了我,眼神里全是惊恐与心疼。
我走到她曾经站过的位置。在那根生锈的灯柱旁,我发现地上的石缝里竟然长出了一朵不知名的小白花。在那样乾y、贫瘠、充满恶意的水泥地里,它就那样倔强地开着。
「你那时候,也是这种心情吗?」我蹲不下身,只能低头看着那朵花。
在那场疯狂的赌博中,所有人都觉得我是英雄,只有薇薇姊看见了我的支离破碎。她在这里守护了我的骄傲,而我却在这里弄丢了我的腿。
穿过广场,是校刊社办公室所在的旧大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长廊很深,光线昏暗。我听见拐杖撞击磁砖的「叩、叩」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像是不断拍打在心墙上的cHa0汐。
我走过那间封Si的社办门口。门口那张原本贴着我们「水泥地战报」的布告栏,现在只剩下几片被撕烂的胶带,随风晃动。
我想起了无数个赶稿的深夜。我想起薇薇姊坐在那张摇晃的办公椅上,一边r0u着眼睛,一边抱怨我的错字太多,却又在转身後偷偷往我的桌上放一瓶冰镇的运动饮料。
我想起她在那道光影交错的走廊上对我说:「林予晨,如果你再这麽自大,总有一天会摔得很惨。」
那时候我回头,对她露出一个最臭P的笑。现在,我真的摔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