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传来温润微凉的触感。
大将军裴战端坐在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映得他手中那截淡金色的参须几近透明。帐外是北地呼啸的寒风与士兵巡逻的沉重脚步声,帐内却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轻响。
十年了。
从北境雪山那一次绝处逢生的奇遇,到如今权倾朝野、威震四方的大将军,整整十年。这根参须,就贴身藏在他心口的位置,十年未曾离身。
它救了他的命,更给了他睥睨天下的资本。咽下那口带着奇异清香的小拇指后,濒死的躯体里仿佛炸开了一团火。高烧三日,醒来时,他便发现自己脱胎换骨,从此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了这条通天坦途。
可裴战记得清清楚楚。
昏迷前,他凭着最后一丝野兽般的求生本能,咬下的绝非什么参须。那触感,分明是……一根手指。温热,细腻,带着惊惶的颤抖。还有那张在剧痛和恐惧中扭曲的、过分精致的少年的脸,和他那声尖细刺耳的哭叫。
“呜呜呜!好痛啊!”
记忆鲜明得如同昨日。
但醒来时,嘴里残余的只有参类特有的清苦香气,口中含的,是这根救命的参须。
那少年是什么?山精?鬼魅?还是……这成了精的人参幻化出的形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战指腹摩挲着参须光滑的表面,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甜香萦绕在鼻尖,与记忆中那股令人神魂一振的气息如出一辙。这些年,他从未停止寻找。那惊鸿一瞥,成了他心底一根若有若无的刺,也是一个必须解开的谜。
“报——!”
帐外传来亲兵刻意压低却难掩激动的声音。
“讲。”
“将军!按您给的方位和描述,兄弟们在那片老林子里蹲守了三个月,终于……终于逮到了!就是您说的,白得晃眼,身上有股特别香气的小东西!”
裴战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锐芒。面上却依旧沉静如水,只将参须缓缓收起,贴身放好。“带进来。”
“是!”
帐帘掀开,两名膀大腰圆的亲兵,小心翼翼却又力道十足地抬着一个不断扭动、发出闷闷呜咽声的粗麻布袋走了进来。袋子不大,里面装着的活物挣扎得厉害,但力道显然不大,更像是一种惊慌失措的扑腾。
“放下,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大帐五十步。”裴战吩咐道,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上。
“遵命!”
亲兵将布袋放在厚厚的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