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红绳,依旧殷红刺眼。
但日子久了,我竟然开始习惯它的重量,就像习惯这间华丽却空旷的屋子,习惯碧痕和秋露沉默的伺候,习惯裴战深夜带着一身露水或酒气,推开我的房门。
我依然想逃,无时无刻。可红绳锁住的不仅是我的灵力,似乎也一点点磨钝了我最初的惊恐和尖锐的恨意。剩下的,是一种茫然的麻木,还有……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一丝丝被驯服后的认命。
直到那天下午。
裴战难得白日里过来,手里拿着一卷书册,还有笔墨纸砚。他将东西放在窗边的矮几上,在我警惕的目光中坐下。
“从今日起,我教你识字。”
我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教我识字?人类的话,我听得懂,也会说,可那些弯弯曲曲、密密麻麻的方块字,我从来只看过,没想过要学。
“为什么?”我下意识地问,往后缩了缩。
裴战抬眼看我,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是我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不为什么。你既已化形,总该懂些人间的文字。”他顿了顿,补充道,“学了,日子也好打发些。”
我抿紧嘴唇,扭开头:“我不想学。”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然后,我听见他低沉的声音,不紧不慢,却让我后背的寒毛瞬间炸起:“不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鼓起勇气,小声但坚持:“不学。学了有什么用,我又出不去……”
下巴忽然被捏住,力道不重,却迫使我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没什么怒火,只有一种让我胆寒的、近乎残忍的认真。
“不学,”他慢慢凑近,气息拂在我脸上,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我就吃了你。从这根手指开始,”他的目光扫过我的右手小指,“一寸,一寸,慢慢吃。吃到你肯学为止。”
“!”
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不是玩笑,他是认真的!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我说到做到”。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比当初被他咬断手指时更甚。那时候是猝不及防的剧痛,而现在,是凌迟般的威胁。
“我学!我学!”我几乎是尖叫出来,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你别吃我!我学!”
裴战松开了手,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仿佛刚才说出那可怕话语的不是他。“很好。”
他翻开书册,是最基础的《千字文》。他指着第一个字:“天。”
我抽噎着,泪眼模糊地看过去,拼命记住那字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