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你父亲,三品;你,八品。中原人的官阶,父子之间,差别这么大?"
那枚鹰羽,在他微微晃动的发尖旁打转,裴渊这才发现,上面的花纹鲜艳而繁复,故而才能在太阳下流光溢彩。
酪浆香气愈发浓郁,此刻,却无一人有抬杯之意;裴渊装作没看见对方略带质询的神情,只抬掌托着杯,啜了一口其中的茶饮。
"北漠特产,果真可口。"他微微一笑,"殿下好口福。"
穆伦不语,也不喝,仍旧僵着上身,过分笔直地坐在他面前。
"方才,殿下此问,倒令我想起北漠风俗。"裴渊声音不疾不徐。
"草原雄鹰,翱翔天际,其雏鸟却要在山崖,历风霜、试羽翼,方能振翅。万千生灵,皆无一出生,就可与父母比肩的道理。"
"中原官制,亦与此相似。高低荣辱,不在起点,而在终点。殿下认为,下官说的对吗?"
穆伦瞧了他半晌,见他满脸坦然,竟也无奈一笑,抬手将杯递到嘴边,扬了脖颈,一口将酪浆喝光。
待到他置下杯子,只见那位年轻的中原文官,已利落摊开两卷书、一方砚台,将书本翻阅至首页。
"事不宜迟,下官先与殿下说明学习安排。"他的语速加快,吐字清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自明日起,每日辰时,下官会准时到府上,讲习两个时辰,风雨无阻。每月朔、望两日停讲,若逢宫中大事,下官会差人提前知会。"
穆伦瞥了一眼首页的标题,视线当即闪移开来,似瞧见了一匹死鹿。
裴渊不以为意,继续说下去。
"讲授内容,由浅入深。先从《礼记》开始,明晰仪态、服饰、饮食之节;次月,浅涉《邦典》,知祭祀、外交之仪。三个月后,若殿下进度合宜,可学奏对、朝会规程。"
"期间,每个月进行一次小考,循例而行。"
裴渊抬眼,恰好对上那双淡黄色的疲倦眼珠。
"殿下可还有其他不明之处?"
"……没有。"
穆伦回答得仍旧简短——与其说是没有,不如说是懒得问。
"如此甚好。"裴渊点头,并不在意质子的不耐烦,自顾自将那本《礼记》翻阅开来,"今日,殿下可先随我一同粗览内容,正式讲习,明日开始。"
待到穆伦拿过另一卷相同的书去,裴渊便清了清嗓子,自顾自地开始讲解,平和语调诵读着晦涩字句,充盈了弥漫北地药香的屋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