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线。”他继续。
巡回护士在角落里低声感慨:“这配合,绝了。”
苏语青依旧没出声。她低垂着眉眼,手指灵巧地将染血的纱布一块块夹起,规整地码放在不锈钢托盘里。暗红的血迹衬着她冷白的手套,她像在整理一件残忍的艺术品。
……
三个小时后,气密门缓缓合上,将无影灯的光截断。
李默扬在缓冲间扯下沾满血污的无菌手术衣,连同手套一起扔进黄色的医疗废物桶。他穿着贴身的湖蓝色洗手衣,趿拉着洞洞鞋,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主任更衣室的门。
门锁咔哒一声落了锁。
疲惫如同迟来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肩背。肾上腺素褪去后,肌肉的抗议开始了。刚才那十几秒的极限施压,榨干了他右手的爆发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靠在冰冷的铁皮更衣柜上,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正不受控制地往掌心蜷缩,肌肉纤维在皮下微微跳动、痉挛。
汗水早把洗手衣湿透了,此刻凉腻腻地贴在脊背上,像一层剥不下来的死皮。他试着用左手去揪洗手衣的后领,想把这层湿布拽下来,但右手抽筋,左手使不上力,衣服卡在肩胛骨处,进退两难。
“别动。”
背后毫无征兆地响起一个极清冷的声音。
李默扬脊背一僵。他没回头。空气里是常年浸泡在医院里的人才有的消毒水气味,底调里混着极淡的薄荷香。
是苏语青洗手液的味道。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口罩已经摘了,脸还是那张不带七情六欲的脸。她走到他身后,没问他要不要帮忙,直接伸出手,捏住了他洗手衣的后领。
哧啦。
湿透的棉布被她利落地向上剥离,越过头顶,随手扔进一旁的污衣篓。
李默扬的上半身裸露在空气里。常年握刀的人,背部肌肉线条清晰而紧绷,此刻上面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顶灯下泛着微光。
更衣室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低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按理说,衣服脱了,她该走了。
但苏语青没有。她的指尖落在了他的后颈上。
常年传递器械的手,指腹带着一层薄茧。那点粗糙的触感贴着他汗湿的皮肤,带着不属于她的惊人热度。
一下,两下。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颈椎,一节一节往下按。胸椎,腰椎。这不是按摩,力道很轻,更像是一场盲人摸象般的触诊,或者某种精确的丈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