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白接住沈青衣,虽说是笑着的,却笑不达眼底。
“我有事与竹舟说,”他简短干练道,“是谢家内部的一些麻烦事。小小姐,你要旁听吗?”
沈青衣对此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只是被对方小小姐、小小姐这样叫个不停,恼气地轻轻踩了对方一下。
极轻、极小心,几乎不曾用力,也在鞋面上留不下什么脚印。
“你们说去吧!还有,再让我听到你们这么叫我,我就让谢翊把你们都赶走!”
他赌气道,回身将矮桌上的功课胡乱一收,在怀中抱了好大一摞书,摇摇晃晃地走进屋内。
没一会儿,与陌白结束交谈的竹舟也跟着走了进来。
“他忙得很,”竹舟说,“好久没来安心陪你了吧?”
“你真该少看点那些宅斗话本!”
沈青衣没好气道,“兵堂本来就很忙,总不能他担着职位不好好做,这不是让所有人都为难吗?”
竹舟笑了下。
他瞧沈青衣将功课铺了满桌,桌上还摊开了几本读到一半的话本。一只青衣皮影小人放在对方的手边,沈青衣的生活里,塞满了乱糟糟的各类孩子气的小玩意儿——他当然可以这样。
他还很小,有太多的时间可以去挥霍。大家总是会对这般小的少年更宽容些。
“家里最近恐怕有些乱,陌白交代我不要有什么其他心思,好好照顾你。”
竹舟说道,“我想,你也该离家主远些。家中希望他死的人,可是杀也杀不尽的。”
沈青衣本摆弄着那只小小的青衣皮影,听他这样说,将脸转了过来。
虽说天真且年少,可少年的眼神却清澈明亮,清晰地映出站在门口的修士身影。
“你什么意思?”
沈青衣总觉着对方有话不曾说尽——怎么这个世界那么多谜语人!
“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欢谢翊,可他现在已经是家主了。而且你师父竹长老看起来对他也没那么大意见,你同我说这些话,合适吗?”
“当年他不是家主时,长老也不曾对他有什么意见。”竹舟淡淡道,“两头下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