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事结束,我不要谢翊来接我,”沈青衣说,“我自己也能走出山去,不是吗?”
他抬起眼,望见屋檐上挂着的落雪摇摇欲坠,便笑着伸手去接。但那松散的簌簌落雪,被忽而猛戾的寒风席卷而散,凝结成冰。
沈青衣“呀”了一声,攥拳收回压在胸前。他不明白,山间天气为何突然这样阴晴多变。难以揣摩。
他似有所感,回过头去,发觉燕摧不知何时进了屋,那双古井般深沉漆黑的眼瞳,正沉默地凝视着自己。
山风从身后吹来,拨散了他的一头乌发。
沈青衣打了个喷嚏,困惑地又看向窗外,晴朗广阔的蓝色天空,此刻被阴沉沉的低低乌云掩盖。那乌云无首无尾。绵延不绝,如同巨大的不详囚笼,将这片天地山野禁锢在烈风冰雪之中。
“过来。”剑首的语调低而沉,近似屋外的不散风雪。
沈青衣依靠着窗框,踌躇不前。对方凝视着他的眸光沉重不详,藏着猫儿不懂也不该懂的晦涩情绪,令本就惧怕剑首的少年,立马胆怯起来。
“宿主明明刚刚还说,自己的胆子变大了。”
“你闭嘴!”沈青衣恼道。
他硬着头皮,咬牙走到了燕摧面前,怯生生地望了眼男人端正如石像雕塑的冷硬面庞,小声道:“我今日努力看了许久剑诀...”
沈青衣面颊发烫:“有、有一点点看不懂...”
其实一觉醒来,他是一个字都看不懂了。
燕摧颔首,将他带去榻前。少年拿起书册,紧紧贴着剑首坐下,把被风吹得冷冰冰的手,胡乱塞进男人的厚重袖中,似娇气的猫儿,任性妄为地把人当做暖炉来用。
剑首不动声色,只是默然与少年五指相扣。
他说上一句,沈青衣就认认真真记上一句,偶尔会用脸侧撒娇地蹭着燕摧,问:“我是不是。剑宗里学得最快的那一个?”
只是微微点头,便哄得少年弯眼笑了起来。
两人之间温馨和睦的气氛,如一对和谐师徒,而屋中暖意也将风雪逼开。沈青衣总很心软,便故意忘却了剑首沉默可怖的阴鸷时刻。
——燕摧可是当今第一修士,他怎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沈青衣捂嘴打了个呵欠,抬起头望向对方。剑首下颌轮廓分明,嘴唇削薄,在沈青衣依赖、靠着对方时,仰面去看,竟觉着燕摧似有几分像某位师长——即使,二人是截然不同的性情与长相。
燕摧垂眸看他,发觉少年满眼慕孺之色。剑修想要对方永远这般依赖、信任于他,想要对方留在身边——不择手段地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