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衣抬起了脸,眸色盈盈,含恨带怨地看向了他。
沈长戚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将锁链一圈圈地绕在手中,将细长的链子渐渐绷直。沈青衣咬牙拽起另一端,分外恼火道:“只会嘴上说说漂亮话——还不是非要逼我陪你出去?”
他生气时说话的语调又快又轻,仿似变回了时时事事都依赖着师长的那个小小练气修士。
沈青衣紧绷着脸,不情不愿地站直起身,说:“这冰天雪地的,哪里会有什么繁华的凡人城镇?”
还真有,只是并不繁华。
被师长带去山下的他望向边陲小镇灰白枯黄的土质城墙,回想起那夜灯火满城幻梦之境,一切都在记忆中缓缓褪色。
冷风吹过,沈青衣将冻得发疼的指尖缩回袖中,一人默默把下半张脸藏在毛绒绒的披风围领中。
他不再总粘着人,只是想起那日与师长去玩时,恰好赶上了凡间节日。两人在河边放灯许愿,注目着无数星星点点的愿望,消失于倒影着星空的银河之中。
师长的河灯倾覆于水中,而他的荷灯则飘向远方,化作渐渐离去的点点星辰。
他那日许了什么愿?为何总也想不起来?
痛苦的回忆自然模糊得很快,但那段快乐时光,怎么也跟着模糊下去?
沈青衣微微愣住,跟随师长一同进入城内。边陲小城自然不如他之前去过的那些镇子富庶热闹,就连小摊贩都零零散散,走了许久才经过一个叫卖热包子的小摊。
摊主将脸裹得严严实实,形容颇为滑稽,收钱做事都毛毛躁躁,居然徒手拿了个包子递给沈青衣,而心不在焉的沈青衣同样徒手接过,指尖烫得生红也不曾察觉。
沈长戚皱眉替他接来,又让店家拿出几张油纸包好。他弯了腰,将包子掰开,露出里面热乎乎的肉馅儿,递于徒弟嘴边。
沈青衣:......
即使到了如今地步,被这般在外人面前细致照料,依旧令他羞赧不已。
他瞥向那小摊贩,发觉对方正也定定望着他——然后挤出个古怪别扭,像是披着人皮般的奇怪笑容,说:“小人名‘幽’。”
遗忘已久的记忆,从脑海深处轰隆归来,让沈青衣一下瞪圆了眼。
林中月下,溪水之侧。被他放生在河边的蛇妖如此与他道: “我叫幽。因为我的家乡,被人类称做幽州。”
“怎么,遇见熟人了?”
身边的师长笑着询问道:“要为师暂且回避?”
*
沈青衣又看向蛇妖。
他刚刚发着呆,自然没注意到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