鹄俟(1 / 2)

第四日。

侵晨,因发低烧而浅眠的贞华被一阵“呜呜”声弄醒,抬首一看,是婢女被绑了起来,正呜咽着挣扎。

已留了鬍鬚的男子见目标醒了,鹰视地扫了她一眼,仍在监督乃弟綑好固定婢女口中破布的绳。

少女豁然起身,惶然望着“陌生人”,纵鬓发蓬乱、面孔瘦削了些,他对她而言,也是再熟悉不过的。

那对常怀凶戾的目精,只有瞻视她时,纔流出的特有的激情,几下飞湍,便冲垮了她自以为坚固的堤坝。

耳中喧豗,胸中震盪,她并非诧异于他的到来,因冥冥中她已默认,他是迟早会来的。

只是再次见到他时,她的心竟如暴风呼啸、锣鼓震天、瀑流轰响,全然忘了帐内外的天地,与自己多日的坎坷飘零。

高乾走过来,蹲在榻前,甚都未言,就捧住她的面、固住她的颈,而后深吻了她。

而她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自己晨起尚未梳妆,蓬头垢面、口气不洁,是否会影响在他眼中的形象!

所谓毁天灭地,亦不过如此吧,她瞑目,承受着他久别重逢后的追索,甚至忘记了抗拒和质询。

不知过了几多时光,或有百年,或只须臾,他们便被打断了。

“兄!”有人短促地警告道,“要亲别在这里亲,耽误了大事。”

乃兄这纔放开贞华,目中情潮涌动,口中却极简略:“我带你回家。”

家?何处是家?是他的渤海,亦或她的博陵?

她恍然梦觉似的,望了望周遭:门口的那人是高昂,亦憔悴粗糙了几分。

却一扫平日的浮薄,面色警戒而凝重,见了嫂亦未微笑,只瞪目颔首而已,颇似捕食时的豹。

高乾拽起她的臂,拉她步出毡帐,她则机械地跟着他,脑中嗡嗡、混沌如粥——要不要反抗?要不要尖叫?到底要不要逃离他?!

营地的佈局渤海人应是摸清了,竟绕过每一个站岗的士卒,直到了边缘的一小片空地。

彼处,大树后立了数个男子,皆怀刃鹄俟(如鹄引颈翘首而待),机警非常。

为首的那个西域人特徵颇明显,不是别个,正是曾来传话的贺六浑。

“太好了,如此顺利。”他兴奋道,“马已备好,事不宜迟。”

“此事要多谢你。”高乾、高昂行礼道。

“嗨,这算什么?”他用生疏的高夷语道,“能帮到同胞,我很开心。”

高乾扶她上马,一如从前的有力、殷勤——

这是她在过去的叁日叁夜里常思及的场景,只是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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