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荷的声音都在发颤。
许知夏放下手里的图谱,一把接过那张被火焰燎得焦黑卷边的纸条。纸很薄,边缘还残留着未熄的余温,显然是匆忙中从火里抢出来的。
纸上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墨迹被烟熏得有些模糊:
“药庐丹房走水,已扑灭。刘大人留存的几味青霖谷寄放药材受损。——灵枢院黄朔,敬呈城主府。”
黄朔。
许知夏盯着那个落款,指节微微收紧。
走水?偏偏是刘耀文不在的时候。偏偏是“青霖谷寄放”的药材。
她想起前几日黄朔站在揽月轩正堂,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说“希望大小姐好自为之”。想起他提到马嘉祺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想起严浩翔说,此人手段不算光明。
许知夏“碧荷。”
她把纸条折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许知夏“暮大人那边……收到消息了吗?”
碧荷“听说是灵枢院先报的,然后才递到藏书阁。”
碧荷小声答。
碧荷“小姐,那几味药材……要紧吗?”
许知夏没答。
她不知道要不要紧。她甚至不知道青霖谷寄放了什么药材在药庐。刘耀文的信里只提了谷中疫病有些异常,他在调查,让她务必保重。
那是他的家乡。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而现在,他寄放在药庐的东西,在她眼皮底下起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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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该管的。
许知夏很清楚这一点。药庐有药庐的规矩,灵枢院有灵枢院的职司,城主府有城主府的体统。她一个深居简出养病的大小姐,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去过问一桩已经扑灭、有人善后的小小意外。
——可为什么黄朔要把这封信递到她这来?
他分明可以直接报给灵枢院内部存档,顶天了抄送一份给药庐留底。可他偏不。他偏要写“敬呈城主府”,偏要让这张烧焦的纸条穿过重重回廊,偏要让它落到碧荷手里,再经由碧荷那双惊慌的手,送到她眼前。
为什么?
许知夏把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落款处那枚小小的私印盖得端端正正,一丝不苟得近乎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