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让她知道。
他在告诉她:你看,你护不住。
——护不护得住,关他什么事?
许知夏把那句话在心里碾了一遍,碾成冰碴子。
她许知夏护不护得住什么人、什么事,轮得到他黄朔来提醒?
但她还是在第二天清晨,踏上了前往药庐的路。
严浩翔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无声地跟在她身后半步之遥,影子一样。
药庐比往常冷清。
门口值守的药童认出她,慌忙行礼,眼神却有些闪躲。许知夏没让他通传,径直穿过回廊,走向后院的丹房。
丹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有人声。
周老“失控?我这丹炉用了十年,从未失控。”
是刘耀文的副手,姓周,一位头发半白的老医师,说话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此刻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那股子不平之气:
周老“分明是有人趁大人不在,故意动了丹房禁制——”
阿沅“周老。”
另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许知夏站在门边,看见刘耀文的另一位副手——年轻些、素日温和寡言的阿沅——正轻轻按住周医师的手臂,朝门口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周医师回头,看见许知夏,愣了一瞬,随即敛了神色,躬身行礼。
周老“大小姐。”
阿沅也行礼,比周医师更沉默,眼睫低垂,看不清情绪。
许知夏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默默记笔记:原来药庐不是刘耀文单打独斗,背后还有一个话多的老头和一个不说话的青年。
她还以为刘耀文是那种“独自住在深山老林采药炼丹、与一只仙鹤为伴”的孤僻神医设定呢。
结果人家不仅有团队,还有副手,还有实习生,门口那个通传的小药童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整得跟三甲医院科室似的。
许知夏强行把脑补的画面按下去,努力让表情维持在“关心民生疾苦的大小姐”模式。
不能笑。
丹房刚被烧过,不能笑。
———————
许知夏没进门,就站在门槛外,看着那扇半敞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