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那六眼恶鬼，清婉微微一怔，几分意外浮上心头，沉重如山、锐利如刀的压迫感消失了。
眼前这鬼，乃是无惨最为倚重的上弦一。
但是垂眸看向自己的目光却复杂难辨，深处还藏着一丝极力压抑，却依旧悄然泄露的震动。
“你也认识我？”清婉眨了眨眼，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倒饶有兴致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六只眼睛的造型，倒确实别致。
可这份兴致转瞬即逝，立场终究对立，感知到屋内秀一那微的生命力，眸色瞬间冷了下来。
“下手倒是不轻。” 清婉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半分喜怒，却让周遭的空气都骤然凝滞，“你，为何要伤我的鬼？”
黑死牟在清软的嗓音中回神，纵使早已堕入鬼道，自认变得冷酷无情、无牵无挂。
可当真切地与当年朝夕相处的妻子再度相见，那颗沉寂了数百年的心湖，依旧不可抑制地掀起了惊涛骇浪。
然而，更深的刺痛紧随其后。
她的眼中，没有半分旧日的温情与眷恋，只有全然的陌生，以及那份护着旁人的、冰冷的问责。
黑死牟喉结无声滚动，周身的鬼气微微紊乱，沉默了许久，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最终，在那双清澈却全然陌生的眼眸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倍感意外的举动。
额上与眼下的四只副眼缓缓闭合、隐去，只余下原本那一双属于人类的眼眸，褪去了鬼的凶戾，添了几分难掩的涩意。
黑死牟抿了抿线条冷硬的唇，声音低沉沙哑，字句间裹着难以言说的艰涩：“…… 你，不认识我？”
清婉闻言，微微偏过头，银白色的长发如月光般倾泻而下。
抬手轻轻扶着额头，俨然是困扰于又一次遇上 “熟人” 的麻烦模样。
“啊…… 又是我认识的人吗？”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轻松得近乎残忍。
“真是不好意思呢，我的记忆每隔些年头就会紊乱，还会消失一部分。所以……”
清婉向前迈了一小步，微微仰起脸，绝美的面容上盛着纯粹的求知欲。
望进他仅剩的一双赤金瞳仁里，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轻声问道：“你的名字，是什么？”
毕竟这么符合审美的家伙，简单几句对话，她心下已经猜出双方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