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股靠着恐惧催生出的力气并没有支撑多久。宋徽宗的脚步越来越沉,最后竟是再也迈不动一步,他颓然坐倒在地,毫无帝王仪态地放声大哭起来。
苏清宴心中一紧,急忙回身问道:“太上皇,为何啼哭?”
“我……我就这么一个人出来了……”徽宗涕泪横流,捶打着地面,声音里满是悔恨与绝望,“我的那些孩子们,郑皇后,我的妃子们……她们怎么办?我和桓儿就这么逃了,金人一怒之下,万一……万一将她们全都杀了怎么办!”
这话一出,一旁的宋钦宗也想起了被一同关押在五国城的朱皇后与太子,想起他们被掳走时那撕心裂肺的哭喊,一时间悲从中来,捂着脸潸然泪下。
苏清宴见状,心急如焚。身后是随时可能出现的追兵,眼前却是两个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的皇帝。
“皇上,太上皇!”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此地依旧是金国腹地,危机四伏!等我们彻底安全,等您二位回到大宋江山,臣,苏清宴,在此立誓,定会重返此地,将太后、皇后、太子与诸位皇子帝姬,全部救出!”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徽钦二帝被这声承诺震得停止了哭泣,他们抬起泪眼,望着苏清宴坚毅的面庞,心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先生此话当真?”钦宗颤声问道。
“君无戏言,臣亦无戏言。”苏清宴郑重点头。
二帝对视一眼,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求生的意志再次压倒了一切。苏清宴不再多言,护着二帝继续前行。有时见他们实在走不动,便乾脆一手一个,轮流揹负着他们在崎嶇的山路上飞奔。
与此同时,五国城内已是翻了天。
当金国士兵按例巡查,来到徽钦二帝的囚室时,只看到了空空如也的牀铺和散落的囚衣。消息层层上报,守卫将领吓得魂飞魄散。
“跑了?怎么可能!”完顏宗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咆哮道,“重重守卫,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宋帝,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一名负责守卫的将领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回道:“元帅,现场……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跡,也未曾听到任何警报。恐怕……恐怕是有绝顶高手潜入,将人救走了。”
完顏娄室站在一旁,面沉似水。他走到囚室的窗边,指尖划过窗櫺,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微刻痕。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
“谁?”完顏宗翰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