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知县在官场的时间虽不及王千户长,但也是天生聪明,懂得钻营,他来阳城县这五年,对千户所的做派早已十分熟悉,他们占地夺房、捞取利益、危害百姓,这些情况他都知道,但同时他也深知朝廷十分重视军队这个统治根基,维护卫所稳定,就是维护统治稳定,即便在和平年代,也是高看他们一层,在各级地方上,军事衙门的级别都要高于行政衙门,而且他们只听命于上级军事衙门,对属地行政衙门则冷眼相待,甚至态度十分傲慢,行政衙门请他们配合做的事,他们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或者漫天要价,而他们所做违法乱纪的事,行政衙门又根本无力管辖,也无法管辖,倒是军事衙门反过来可以比较随意地处置所谓与他们相关的地方事务,张知县明白所有这些都是朝廷的制度使然,无法改变,他的前任、前前任都改变不了,他这任自然也只能是得过且过。
但是,这次却不巧碰上了钟二的事,这事起初有些不清楚,像是军地之间的纠纷,他本来就觉得此事不好处置,加上夫人帮镇东打行说情,他于是就想,还是要把案情先弄清楚,但是今日仔细听下来,其实这案子就是那王千户自己胡作非为造成的,至于那天当场的冲突,肯定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哪能那么简单判断是非?
同时,他也想到,除了夫人说情,自己毕竟还要在此地继续干下去,如果为了这事真得罪了千户所,日后肯定是不好相处的,闹大了说不定还要出事,而如果能够化危为机,把坏事变成好事,那他今后在此地肯定能得到这位正五品千户大人的关照,说不定还能成为朋友,那他这知县可就做得更加顺利安稳了,说不定还能在官场上得到助力,想到此,他便觉得还是得想办法,让那女子回心转意,这样才能得到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这样边想边走,不知不觉已回到阳城县衙,张知县与李主簿、王典史又一起商议了一下,李主簿提出要不要由他出面去查一下王千户所说那女子的底细,毕竟他负责阳城县的治安巡捕,动用几个衙役查查,就能找到那女子的脉络,但是这女子的姓名尚无,如果要找,只能是去那屋子,先了解清楚此人的来历再查,不过这又得进入千户所设的围子,可能会稍有麻烦,张知县听了摆手道:“李大人,先不需如此,本官自有办法找出此女子。”
当日晚上,张知县回到内宅,张夫人问他事情办得如何,张知县便将去千户所的经过说了一遍,张夫人听了皱眉道:“我还以为只有中城县的百户所会干出那种劫道伤民的勾当,没想到这里的千户所也是狼心狗肺,不成体统啊,”张知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