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门生低声道:“院使,裴济川那边,听说忙得不可开交,药材消耗极大,排队民众怨气已生,怕是……快要支撑不住了。”
卢正清捻着颌下稀疏的胡须,摇晃的烛光里,他的面色显得愈发高深莫测,甚至带着一丝阴冷。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只凭一腔热血,岂知这世间之事,并非有心便可成事。”他慢条斯理地说着,仿佛在点评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药材、人手、民怨……哪一样处理不好,都是灭顶之灾。”
他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更何况,树大招风。他裴济川,还有他背后那位皇贵妃,如今被捧得如此之高,摔下来,才会更痛。”
门生心中一凛,试探着问:“院使的意思是……我们只需静观其变?”
卢正清瞥了他一眼,眼中精光一闪。
“静观其变?自然要静观。不过,这‘变’从何而来,何时而来,或许……也并非全然无意。”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话语之中却没有任何漏洞,门生听了,似有猜测,暗自心惊。
门生不敢再多问,躬身退下。
卢正清独自坐在灯下,看着跳动的火苗,眼中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他卢家世代执掌太医院,树大根深,岂容一个靠女人上位的裴济川,和一个企图用民间声望动摇太医根基的皇贵妃,来破坏他经营了一辈子的权威?
登第客栈外的义诊棚,随着皇贵妃名声的传开,之前不敢前来的民众,如今全都一股脑地前来。
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了。
正值隆冬,等待了数个时辰的民众早已失去了耐心,孩童的哭闹声、病人的呻吟声、焦躁的抱怨声不绝于耳。
仅有的几位太医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连起身如厕都成了奢望。
裴济川刚为一个高热惊厥的孩童施完针,额头布满细汗,正准备写下药方,一个客栈的小伙计连滚爬爬地挤进来,满脸惊慌:“裴、裴太医!不好了!外面……外面打起来了!”
他嗓音干涩,“有人插队,两边争执不下,眼看就要动手了!人太多了,我们拦不住啊!”
裴济川心头一紧,立刻起身,对旁边的学徒快速交代了几句,便要往外冲去处理。
然而,祸不单行。
他刚迈出两步,负责管理药材的另一个学徒又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裴太医!不好了!治疗时疫最关键的那几味药材......黄连、黄芩、连翘,库存全都用完了!周掌柜派人跑遍了京城所有大小药铺,都说……都说没